研讨会的地点，偏偏就选在了云顶阁。当赵江河的车驶入那熟悉的庭院时，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。这巧合让他有些不悦，但想到是李副秘书长选定（或许是常去）的地方，也只得按下思绪。

会议本身中规中矩，各方代表发言，探讨营商环境。李副秘书长果然在会后自由交流时，特意走到赵江河身边，闲聊了几句，话里话外肯定了江河集团在试点中的“标杆作用”，也隐约提醒“树大招风”，建议“多团结同业，化解不必要的误解”。这算是善意的提醒，赵江河心领神会。

应酬完毕，送走李副秘书长和其他几位重要人物，赵江河感觉有些疲惫，准备离开。刚走到大堂，却见苏锦从一侧的走廊转出，似乎也是刚送走别的客人。

“赵总，这就走了？”苏锦微笑着打招呼，一身月白色旗袍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素净。

“嗯，今天有点累，早点回去。”赵江河颔首，脚步未停。

“稍等。”苏锦却轻轻叫住了他，对旁边的侍者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，然后转向赵江河，笑容不变，“看您气色，是最近都没休息好。正好后厨新得了些上好的野生天麻，最是安神补脑。我让人包了一点，您带回去，让家里阿姨炖汤时放几片，或泡水喝都行。”

说话间，侍者已经将一个素雅的小锦囊递了过来，里面鼓鼓囊囊，分量不轻。

赵江河眉头微蹙。这又是一次越界的、带着私人关怀性质的赠与，虽然借口是“新得的食材”。他正要婉拒——

小主，

“赵总别误会。”苏锦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，笑容淡了些，眼神却格外坦然，“这不是单给您的。今天李副秘书长和其他几位领导夫人下午恰巧也在这儿聚会，聊起家里先生们工作辛苦，我就都给备了一份。您这份，是顺便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纯粹是点食材，不值什么。我们做服务行业的，有时候也就是在这些小事上尽点心。”

话说到这个份上，再拒绝就显得小题大做，反而落人口实。尤其她提到“其他几位领导夫人”和“李副秘书长”，更将这赠与的性质拉回到了一个广泛的、甚至带点公关意味的层面。

赵江河沉吟片刻，接过了锦囊。“那就多谢苏老板费心了。”

“您客气。”苏锦微微欠身，“您慢走。”

坐进车里，赵江河看着手中那个素雅的锦囊，眼神复杂。苏锦的解释天衣无缝，既消解了私相授受的嫌疑，又维持了表面上的体贴周到。但他总觉得，那“顺便”二字，未必全然是真。这是一种更高级的、裹着合规糖衣的试探，或者，是一种她独有的、维持连接的方式。

他随手将锦囊放在副驾驶座位上，决定回家后就让阿姨收起来，不必特意去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