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江河端正坐着,态度恭敬:“我给集团添麻烦了,愿意接受组织任何处理。”
李书记摆摆手:“谈不上处理。不过,考虑到目前的局面,让你继续全权负责林州项目的收尾,可能不太合适了,舆论压力大。省里……也有其他考虑。”他顿了顿,观察着赵江河的表情,“最近省里在筹备那个产业投资引导基金,你知道吧?平台新,挑战大,但也是省里未来发展的一个重要抓手。有关领导觉得,你年轻,思路活,在项目投融资方面也有经验,或许可以去挑挑这个担子。”
话说到这里,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。
赵江河心中了然,这就是常务副省长电话里“离开风暴眼”的具体安排。他脸上露出适度的凝重和思考,片刻后,抬起头,眼神坚定:“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。无论在哪个岗位,都会尽全力做好工作。”
李书记似乎松了口气,语气缓和了些:“基金那边是初创,一切从零开始,肯定比在集团辛苦,也……更考验人。但换个角度看,也是海阔天空。你的级别待遇不变,过去先主持工作。具体文件,组织部和国资委会很快下达。”
谈话结束,赵江河走出书记办公室。走廊里安静无人,阳光透过玻璃窗,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。他知道,自己在北方工投的这一个章节,即将画上句号。新的篇章,将在那个名为“省产业投资引导基金”的未知棋盘上展开。
他没有感到多少失落,反而有一种卸下部分重负的轻松,以及面对新挑战的隐约兴奋。只是,当他回到自己办公室,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景色时,心头还是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这里倾注了他太多的心血和抱负。
秦朗敲门进来,显然已经听到了风声,脸色有些焦急和不平:“赵总,这……”
赵江河抬手制止了他:“秦朗,组织决定,我们服从。去基金,是新任务,也是新机会。你准备一下,把需要交接的工作理清楚。”他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得力助手,语气放缓,“你……有什么想法?愿意跟我过去,还是留在集团?”
秦朗几乎没有犹豫:“赵总,我去哪儿都跟着您。基金那边初创,更需要人。”
赵江河点点头,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再多说。
下班前,他给顾曼发了条信息:“晚上回家吃饭,有件事和你商量。”
他要告诉妻子工作的变动,用她能接受的方式。家,始终是他做出任何决定的起点和归处。而新的战场上,除了明面的产业投资,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对手、那双或许仍在某处静静观察的眼睛(苏锦?),以及常务副省长那盘更大的棋,都让他清楚,这绝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岗位调整。他这枚暂时离开风暴中心的“棋子”,在新的棋盘上,注定不会平静。而第一步,就是安然落地,然后,重新审视这片名为“未来产业”的、既充满希望也遍布迷雾的新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