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查李卫民的工作在秘密进行,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周三上午,赵江河明显感觉到集团内部的氛围更加微妙。几个副总见了他,欲言又止;中层干部们交头接耳,看到他走来又立即散开;就连走廊里遇到的普通职工,眼神中都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秦朗送文件时低声汇报:“书记,外面有些传言,说李总可能要出事,还说……还说您要借机清洗老班子。”
赵江河头也不抬:“让他们说去。”
“可是书记,这种传言对稳定不利。要不要开个会澄清一下?”
“怎么澄清?说我们没查李总?”赵江河放下笔,“越描越黑。用事实说话吧。”
话虽如此,赵江河心里清楚,传言一旦扩散,就会影响工作,影响士气。特别是现在这个敏感时期,审计风暴未停,生产经营压力又大,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。
下午,张援朝来找他,一进门就叹气:“书记,这两天厂里的议论您都听到了吧?”
“听到了。”赵江河示意他坐,“张主席有什么想法?”
“想法谈不上,就是有点担心。”张援朝满脸愁容,“老李这个人我了解,脾气犟,认死理,但绝不是贪腐之人。当年我们都是一线干上来的,知道工人的苦。他要是真有问题,我第一个不信。”
“张主席,组织上也是这个态度。”赵江河诚恳地说,“核查是为了弄清事实,不是预设结论。李总这些年的贡献,组织上不会忘记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张援朝稍微放心了些,“不过书记,老李这个人爱面子,如果核查的事传开了,我怕他……”
“这个您放心,核查是秘密进行的,知道的人很少。”
送走张援朝,赵江河沉思良久。老同志们的担忧,他理解;但组织的纪律,也必须遵守。这个平衡点,太难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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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十点,赵江河还在办公室看材料,突然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——是李卫民的妻子打来的。
“赵书记,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老李他……他今天晚上饭都没吃,一个人在书房坐着,也不说话。我问他,他也不理。我实在担心……”
赵江河心头一紧:“阿姨,您别着急。我过去看看。”
挂断电话,赵江河立即让司机备车。二十分钟后,他出现在李卫民家的楼下。
开门的是李卫民的妻子,一位六十多岁的退休教师,眼睛红红的:“赵书记,这么晚还麻烦您……”
“应该的。”赵江河进门,看到李卫民果然坐在书房里,灯也没开,黑暗中只有一个烟头的红点忽明忽暗。
“老李,赵书记来看你了。”妻子轻声说。
李卫民这才动了一下,把烟按灭:“书记,您怎么来了?”
“听说你今晚没吃饭,来看看。”赵江河在对面坐下,“阿姨,您先去休息吧,我跟李总聊会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