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启明总结道:“书记,从纯商业和财务角度看,这个项目风险巨大,不确定性极高。以我们北钢目前的体量和现金流,独立支撑这样一个项目,可能会把企业拖入危险的境地。它更像是一个需要国家战略层面支持、或者由多个实力雄厚的企业联合投资的大型项目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沉默。理想很丰满,现实很骨感。“手撕钢”这片薄薄的蝉翼,此刻仿佛重若千钧,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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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江河一直安静地听着,记录着,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。等大家都说完了,他才缓缓开口:
“大家辛苦了。这四个月的研究非常扎实,把问题、困难、风险都摆到了桌面上,这很好。如果我们只听了好处就头脑发热,那才是真的危险。”
他放下笔,目光扫过众人略显沮丧的脸:“但是,大家有没有发现,我们所有的分析和担忧,都是基于一个前提——我们北钢要独立、完整地复制一条别人走过的路,从零开始,去和现有的巨头竞争。 ”
这句话让所有人一愣。
“这条路,确实太难,风险太高,也许不适合现在的北钢。”赵江河话锋一转,“那么,我们能不能换一条路?一条更轻、更快、更聚焦的‘北钢路径’?”
他走到白板前,写下几个关键词:“应用牵引、特色切入、开放合作、分步实施”。
“第一,应用牵引。我们不追求一开始就做出最薄、最宽、通用的‘手撕钢’。我们去寻找一个具体的、有明确需求的、现有产品可能无法完美满足的细分应用场景。比如,某个特定型号的医疗器械需要一个特殊尺寸、特殊性能的超薄不锈钢部件;或者,某种新能源电池的封装需要兼具超薄、高强度和特定耐蚀性的材料。我们就为这个具体的需求,去定制开发产品。用明确的市场需求,倒逼和牵引我们的技术研发,降低市场风险。”
“第二,特色切入。这就是我们稀土技术的用武之地。在通用性能上我们可能短期内追不上巨头,但我们能不能在某些特殊功能上做到极致?比如,开发出具有优异抗菌性能的‘抗菌手撕钢’用于高端医疗?或者具有特殊电磁性能的‘屏蔽手撕钢’用于精密电子?形成我们独有的、难以替代的技术壁垒和卖点。”
“第三,开放合作。我们不一定非要自己建完整的、大规模产线。可以和河钢深入合作,利用他们现有的试验线进行我们的特色材料试制;可以和下游的终端用户(比如某家医疗器械公司)成立联合研发项目,共同开发所需材料;甚至可以探索更轻资产的模式,比如委托加工(找到有产能但技术一般的厂家,我们提供工艺技术和特色原料)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