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,检修时间就按陈总团队需要的七天安排。第二,这七天内,二车间所有受影响员工的绩效工资,由基地‘战略协同基金’全额补足,确保收入不降低。第三,改造完成后,节约能耗成本中的百分之三十,直接反哺给生产车间,作为额外激励。第四——”他看向王国强,“王主任,这次改造,需要你们车间最熟悉管道的老师傅配合。项目组会支付技术服务费,并且,在未来的新技术推广中,优先培训二车间的骨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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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国强张了张嘴,怒气消了大半,但仍有顾虑:“这……集团能同意这么搞吗?别的车间会不会有意见?”
“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五点。”刘启明站起身,“这不是特例,而将是龙河基地未来的新机制。我们已经向集团申请,试点‘战略项目与生产单元风险共担、收益共享’的考核模式。今天在二车间遇到的问题,明天可能在别的车间重演。我们必须建立一个良性循环,而不是让大家在一条船上互相争夺有限的补给。”
陈立仁补充道:“王主任,这次改造中,有很多数据采集点需要布置在你们的生产线上。这些数据不仅能优化改造本身,未来也能帮助你们更精准地控制能耗、提升成材率。这是双赢。”
王国强沉吟良久,终于叹了口气:“刘总,陈总,你们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我再顶着,就是不识大体了。我回去做工作。但有一条,改造期间的安全,必须万无一失!不能再出上次中试平台那样的事。”
“安全是第一位的。”刘启明郑重承诺,“周铁林总监已经派了专项安全督导组,明天就到。”
协调会暂时达成了妥协,但刘启明知道,这只是暂时平息了波澜。真正的融合,需要更深刻的观念转变和更稳固的制度支撑。
就在龙河基地为内部整合绞尽脑汁时,一张无形的网,正悄然从另一个方向收紧。
海州市,一家私密会所的包厢里。杨帆结束与绿能集团的又一轮技术澄清会,略显疲惫地回到酒店。刚进大堂,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迎面走来,微笑着递上名片。
“杨帆总经理?幸会。我是《工业前沿》杂志的资深记者,李维。不知可否占用您几分钟时间?”
杨帆扫了一眼名片,确实是业内知名媒体的记者。他保持着礼貌:“李记者您好,不过今天太晚了,而且我们有规定,媒体采访需要经过集团公关部统一安排。”
“理解理解。”李维笑容不变,“只是有个情况,我觉得应该让您知道。我们收到一份匿名材料,关于北钢龙河基地风电钢技术的……嗯,一些知识产权方面的疑问。”他观察着杨帆的表情,“材料里提到,某些核心工艺,与日本JFE钢铁几年前公开的专利有高度相似之处。当然,我们肯定是相信北钢的自主研发能力的,但舆论嘛,您也知道……尤其是现在绿能集团招标的关键时期。”
杨帆心中一凛,脸上却不动声色:“这显然是毫无根据的诽谤。我们的技术有完整的研发记录和自主知识产权文件。如果贵刊收到不实信息,建议谨慎核实,以免承担法律责任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李维点点头,“不过,作为负责任的媒体,我们可能需要向北钢集团发一份正式的采访函,询问对此事的评论。或许,在发函之前,杨总可以透露一下,贵方有哪些证据可以证明技术的独立性?比如,早期研发的实验室记录、不同阶段的样品检测报告等等。我们也想帮北钢澄清嘛。”
话说到此,意图已十分明显。这不是采访,是试探,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施压。
杨帆冷冷道:“所有需要公开的信息,我们都会通过正式渠道发布。对不起,失陪了。”
回到房间,他立刻将情况汇报给刘启明和林国栋。
林国栋的回复很快:“已核实,《工业前沿》确有其人,但最近三个月该记者的银行账户有多笔不明来源的大额入账。集团的律师和公关团队会立即介入,准备法律声明和材料。杨帆,你稳住,继续专注技术谈判,不要自乱阵脚。”
刘启明的信息紧随而至:“技术团队已全面核查过所有研发路径,与现有国际专利均无冲突。韩德昌师傅还指出,我们解决保护渣问题的土办法,是任何专利里都没有的‘独门诀窍’。让谣言来得更猛烈些吧,正好替我们宣传。”
放下手机,杨帆走到窗边,望着海州繁华的夜景。海风从窗外涌入,带着咸湿的气息。他明白,技术战的正面战场之外,舆论战、法律战的侧翼战场,也已经悄然开辟。真正的深水区,暗流远比表面看到的更加复杂、凶险。
龙河基地的七天的改造计划,在紧张有序中推进。整个二车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施工现场与实验室的结合体。
周铁林派来的安全督导组果然专业而严厉,每一个动火点、每一处高空作业、每一条临时线路,都检查得滴水不漏。王国强最初觉得有些束手束脚,但亲眼看到安全员制止了一次险些发生的管线误接后,他改变了看法,甚至要求车间安全员全程跟着学。
韩德昌带着他的“老伙计”们,成了现场的“活图纸”。哪条管道当年是怎么走的,哪个阀门容易内漏,他们如数家珍。陈立仁的年轻技术团队则带来了三维扫描建模和应力模拟软件,将老师傅的经验转化为精确的数据模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