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离开,房门落锁。
「含羞草」从「小刺猬」手边拿过沉默了一整天的黑皮笔记本,摊开。
雪白扉页的最后一行上画着一个大大的问号和一个感叹号,落笔很重,过了这么久还能摸到上面的凹痕。
「含羞草」思忖良久,最后还是决定丢弃所有套路,用最真诚的态度与笔记本那头的人交流。
“对不起,我让你失望了。我不该起了轻慢之心,觉得留在镇子里的那些人太笨,没必要和她们说太多,只让她们知道怎么做就行。是我没有把工作做到位,才让人钻了空子。”
她抬手抹了把脸,“我还想搏一把。你看行吗?”
外援室里的闻弦歌望着「含羞草」愧疚又有担当的神情,积累了一整天的愤怒如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,迅速地瘪下来。
她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气,气到一度想就让她们空手而归算了——她已在不知不觉中认可了「含羞草」的实力,对她产生了更高的期许。
只是,现在后悔不已的「含羞草」依旧跳不出她固有思维的窠臼。一个人如果没有意识到自己认知上的短板,是很难不重蹈覆辙的。
「含羞草」的最大问题并不是她自认为的傲慢,当然也不是她想要争功,想拿捏那些得了她恩惠的人。真正的问题是——「含羞草」完全忘了来这里的目标。
给其他人通关道具的目的是为了帮助别人吗?不是,是为了让她自己获得最后的奖励。给其他人道具的目的是为了抬高自己的地位吗?不是,虽然有很大几率获得别人的尊重认可甚至依赖,但很不必把这当成主要目标,甚至被这种“赠品”迷惑、裹挟。一个东西谁最需要,就应该由谁买单;一件事谁最想完成,谁就应该不遗余力地把它推进到底。
「含羞草」那么聪明,却把精力全用在了与根本目的毫无关系的干扰项上。不以谋事为前提的谋人,和又蠢又坏有什么区别?
闻弦歌握着笔迟迟落不下去。作为一个边界感比较强的人,她有些不确定如果直接点出「含羞草」的问题,算不算交浅言深。直到「含羞草」盯着「小刺猬」又轻声问了一遍:“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?我一定做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