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惊澜屏住呼吸,周身气息收敛得如同顽石。她看到榻上的君墨轩闭上了眼睛,脸色在黑暗中显得更加苍白,但他放在薄被下的手,似乎轻轻握紧了什么——是那枚碎瓷。
那无形的感知力如同触须,在窗外徘徊,试图穿透窗纸,钻入室内。它极其小心,避免引发任何气息波动,显然上次的失败让操控者变得更加谨慎。
踏雪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可能源自它的本能。它对危险的感知特别敏锐,这暗中的存在十分的强大,绝对不一般。踏雪獠牙微微龇出,发出无声的威胁。
未惊澜心念电转。直接出手斩灭这股感知,必然会立刻惊动背后的吉备真备,等同于宣战。但若任由其探查,君墨轩的状况以及他身怀异宝的秘密,很可能被发现。
就在那无形触须即将透过窗户缝隙渗入的刹那——
“呜——嗷——!”
踏雪猛地发出一声极其凄厉、完全不似犬类的长嚎,声音尖锐刺耳,穿透夜空,瞬间打破了驿馆的死寂!
几乎在同一时间,邻近院落里传来了郡丞曾宪理被惊醒的、带着惊恐和怒意的呵斥:“什么人?!什么声音?护卫!护卫何在!”
驿馆内顿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灯火的亮光,人声由远及近,被惊动的驿卒和郡守派来的护卫纷纷朝着声源方向跑来。
窗外那冰冷黏腻的感知力如同受惊的毒蛇,猛地一颤,以极快的速度潮水般退去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留下那令人作呕的腥气残影,也迅速消散在夜风中。
未惊澜缓缓松开了握剑的手,掌心微微汗湿。她看了一眼踏雪,黑犬的嚎叫戛然而止,它重新伏下,眼神却依旧警惕地瞪着窗口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。
它用最直接的方式,借用了驿馆本身的人气,惊退了那诡异的窥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