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棋从来不是一项简单的体育运动,更不是一桩无需成本的职业梦想。
棋手们每天打谱练棋,一坐下就是小半天,甚至常常一天就这么过去了。想要心无旁骛地精进提升棋艺,没有良好的家境条件或者资本支持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而沈一朗,恰恰最缺的就是这些。
棋手离开赛场,离开围棋,生活里多得是柴米油盐的烦恼,纯粹于围棋,对很多新定段的棋手,是奢望。
沈一朗尤为突出。
在道场三年的学费,是朱大勇班衡垫付的;去东瀛交流学习一年的机会,也是朱大勇拖着病躯上门向岳智爷爷求来的赞助。
即便全胜定段后,他还要时不时去少年宫兼职教学、去和业余棋手下棋……一切只为了攒够继续下棋的资本。
“阿朗。”白潇潇上前紧紧抱住他,眼泪一颗颗砸在衣襟上,宣泄喊着,“你就应该只做个棋手,你天生就该只做个棋手。”
白潇潇曾跟在沈一朗身后,看着他做各种兼职,从家教到促销。只要不伤手,只要还能挤出时间下棋,他什么都肯做。
甚至发烧到38°还要坚持去少年宫上课,只因兼职全勤也有几百块的奖金。
沈一朗也红了眼眶,将脸埋在她的肩头,一向内敛的他也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现在好了,”白潇潇轻抚着他的后背,声音温柔,“七王杯的集训津贴,比赛的奖金,加上六段棋手的待遇,你终于可以安心下棋了。”
沈一朗抬起头,泪中带笑,“潇潇,我终于……可以只做个棋手了。”
这句话里,包含着他一路走来太多难以言说的心酸,还有释然。
从定段至今,这三年多的时间里,沈一朗始终活在质疑声中。
即使全胜定段,仍然没有一个俱乐部愿意签他。前三年定段赛的经历,如出一辙地在第七场之后就开始连跪,最终无缘定段。
各俱乐部私下讨论着他是否有签约的价值,卡在最后一年时间定段,在棋坛资本眼中,他不过是个“大龄新初段”,商业价值备受质疑。
加上后来七王杯横空出世,整个棋坛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国战上了,沈一朗签约俱乐部的事就被无限期搁置了。定段一年多,他几乎无棋可下,无赛可比。
不同于岳智有岳氏集团支持,穆青春有围达GC做背书,沈一朗一开始完全被遗忘到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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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大班老师以教练身份力荐,时光洪河俞亮等入选棋手纷纷下场为他出声力援,沈一朗才有了机会走到俞晓阳面前为自己争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