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外界?我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放得更轻,却更加清晰地钻进她耳朵,钻进她心里,“苏挽月,你听清楚。你以前是少家主夫人,以后……也可以是。只不过,换一个少家主而已。”
“所以,”他握着她的手,轻轻蹭了蹭自己的脸颊,这个依赖的动作由他做出来,充满了违和感,却又奇异地戳中了苏挽月心底最柔软、也最混乱的角落,“苏挽月,你疼疼我,好不好?”
“疼疼我……”
这三个字,带着示弱,带着祈求,也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霸道,狠狠撞在苏挽月的心防上。
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那张和君无言一模一样的脸,此刻却写满了君无垢独有的、混合着脆弱与强势的矛盾情感。
他模仿着兄长的装扮,说着惊世骇俗的话,却将最脆弱的脖颈暴露在她面前。
理智在尖叫,告诉她这太荒唐,太危险,是对逝者的不敬,是对伦常的挑战。
可情感却像决堤的洪水,冲垮了层层设防。这些日子的点滴涌上心头,墓园伞下的倾护,书房早餐时的支持,剪彩时半步之后的守护,酒局上不动声色的铺路……以及此刻,这束玫瑰,这句“我在追你”,还有掌心下滚烫的心跳和脸颊依赖的轻蹭。
她忽然感到一阵巨大的疲惫和……茫然。
被爱着,被珍视,被如此不顾一切地需要着……哪怕这爱来得不合时宜,甚至带着替代的影子,可它如此真实,如此滚烫,如此……让人无法轻易推开。
许久,久到餐厅里轻柔的音乐仿佛都变成了背景噪音。
苏挽月看着君无垢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、执拗等待的火焰,感觉到他握着自己手的力道微微松了些,却依旧没有放开。
她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,带着无尽的迷茫和一丝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动摇: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惊涛骇浪般的情感,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,更不知道……
自己心底那因为亡夫而冰封的角落,是否真的能在另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上,找到一丝裂缝,透进一缕……不同的光。
君无垢看着她眼中激烈的挣扎和最终的茫然,没有逼迫,也没有失望。他只是缓缓地松开了握着她的手,却依旧让她的手停留在自己脸颊旁。
“没关系,”他看着她,眼中那簇火焰并未熄灭,反而沉淀下来,变成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耐心的光芒,“我们可以慢慢来。苏挽月,我有的是时间,等你‘知道’。”
他拿起刀叉,开始切割面前已经微凉的牛排,动作优雅,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对话从未发生。
“先吃饭吧,”他说,“菜要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