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博弈危机

莫斯克郊外别墅的地下医疗室,成了沈逸临时的囚笼与方舟。

手术后的日子,在疼痛、药物以及安娜·索切那娃无微不至的照料中,如细流般涓涓流淌。

他的左腿被牢牢固定在专业的康复器械上,每日接受着被动活动和物理治疗。

伤口愈合良好,感染得到控制,坏死的骨组织已被清除并植入了替代材料,瓦西里医生保证,只要坚持复健,功能恢复指日可期。

但身体的禁锢远不及心灵的桎梏沉重。

沈逸终日被禁锢在轮椅之中,其活动范围,仅限于这间设施完备却情温冰冷的地下室,或偶尔在安娜的陪伴下,搭乘专用电梯至别墅一楼的阳光房,短暂汲取一丝清新空气。

彼得罗夫以“安全”与“最佳休养”为借口,几乎斩断了他与外界的全部直接联系。

那部能联络外界的卫星电话,早已不知所踪,别墅内的网络,亦被严密监控。

他沦为一只被精心豢养、羽翼尽折的鹰。

彼得罗夫的探望变得规律且富有目的性。

他不再急于逼问蓝晶的核心秘密,而是如同一位耐心的投资人,开始与沈逸探讨更为“基础”的问题:

全球能源格局的演变,鄂勒斯在材料科学领域的传统优势及其瓶颈,新的材料技术能带来的丰厚利润,甚至谈及他早年在中鄂边境从事贸易的冒险经历……

他还带来一些公开的、涉及新型电池材料或超导研究的论文,与沈逸深入“探讨”,意在激发其科研兴趣,实则不动声色地引导与试探。

沈逸对此心知肚明。

他扮演着一个感激且合作的角色,谨慎应对彼得罗夫的试探。

他会就彼得罗夫抛出的话题,发表基于公开信息的深刻见解,偶尔无意间提及极端条件下材料的稳定性问题,或是能量传导中的效率瓶颈。

这些碎片化信息既满足了彼得罗夫的部分期待,持续吊住他的胃口,又牢牢守住蓝晶合成与创世者相关的核心机密。

他知道,这是他目前唯一的生存筹码。

重新获得力量和自由之前,他必须维持这种微妙的危险和平衡。

安娜成了他这段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亮。

她的关怀照顾甚至超出了护士的职责范围。

她会轻柔婉转地为他朗读鄂勒斯的诗歌;当他复健痛苦不堪时,紧紧握住他的手,给予无声的鼓励。

还会细心观察他的情绪,在他望着窗外白桦林发呆、眼中流露出对妻儿无尽思念时,默默地递上一杯热茶,或是轻轻播放一首舒缓的钢琴曲。

她的存在温柔而坚定,悄然填补了沈逸因与林晓、南光分离而产生的巨大情感空洞。

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。

沈逸并非铁石心肠,他能深切感受到安娜那份日渐超越职业界限的关怀,这在他心中激起层层矛盾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。

他感激她的温情,却无法回应,只能将这份复杂的情愫深深埋藏于心,将所有心力倾注于康复与脱困之上。

他抓住每一个康复运动机会,细致观察这所别墅。

地下医疗室的通风管道和电路布局;一层阳光房窗户的锁具型号;别墅安保人员的换班规律;甚至当安娜推着他散步时,远处树林边缘那若隐若现的摄像头反光……

所有这些细节都被他牢牢存储在记忆中。

他耐心等待着,等待腿伤痊愈一些,等待那个可能出现的、稍纵即逝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