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客完全没料到这“弱女子”还有这一手,更没想到这看似胡乱的撒沙扬尘,竟蕴含如此刁钻的力道!他下意识地闭眼偏头格挡。
就是这零点几秒的迟滞!
臻多宝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,贴着湿滑的栈桥木板,以毫厘之差,险之又险地滑开了那致命的一刺!匕首“夺”地一声,深深扎入她刚才趴伏位置的木板中!
整个过程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。
赵泓看得分明!那绝非寻常女子慌乱中的本能反应!那拧身闪避的柔韧与速度,那扬沙时手腕抖动的细微角度和瞬间爆发的力道……尤其是那枚精准击偏匕首、救了他一命的云纹铜钱!
所有之前模糊的线索、刻意的巧合、那若有若无的引导感……在这一刻,如同被一道闪电劈开!真相赤裸裸地、带着刺骨的寒意,呈现在他眼前!
他猛地一剑荡开持刀刺客的猛攻,借力向后一跃,暂时拉开距离。他的目光,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,瞬间穿透暮色,牢牢锁定了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、拍打着身上污泥、一脸惊魂未定、眼角甚至还带着泪光的女人——臻多宝!
栈桥上,断臂刺客的惨嚎渐渐微弱,持刀刺客警惕地横刀在前,眼神凶戾地盯着赵泓,又忌惮地瞥了一眼臻多宝。而被赵泓目光锁定的臻多宝,拍打污泥的动作微微一顿,她抬起眼,对上赵泓那双锐利如刀、再无半分迷惘的眼睛。她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惊恐和柔弱,如同精致的假面,瞬间凝固,然后,一丝极细微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僵硬掠过她的眼底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运河水流淌的呜咽和断臂者粗重的喘息。
赵泓缓缓抬起手,用剑尖指向臻多宝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洞穿一切的寒意,在暮色笼罩的废弃码头上冰冷地回荡:
“好身手!臻老板藏得够深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,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她:
“方才那手‘漫天花雨’的暗器手法,可不是寻常闺秀能使得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