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暖阁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压抑的骚动,夹杂着伙计惊慌的低语。臻多宝眉头一皱,起身拉开房门:“何事喧哗?”
一个年轻伙计脸色煞白,声音发颤:“少、少东家!不好了!刚、刚才有人发现……榆钱胡同那边……死、死人了!”
臻多宝和赵泓对视一眼,心中同时一沉。
“死者何人?”
“听…听说是个外乡人,姓吴,好像…好像就是上午来卖玉匜的那位吴先生!”
榆钱胡同深处的一间简陋小院,此刻已被皇城司明卫封锁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…一丝若有若无的杏仁苦味。围观百姓被远远隔开,议论纷纷。
赵泓亮出腰牌,带着臻多宝进入院内。尸体仰面倒在堂屋中央,正是上午见过的那个“吴先生”。他双目圆睁,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惊恐,嘴角残留着白沫和一丝暗红的血迹。致命伤在胸口,一个细小的血洞,似乎是被极薄的利器瞬间贯穿心脏。
“潜鳞大人。”负责现场的明卫小旗官认得赵泓,连忙行礼。
“情况?”赵泓声音冷冽。
“死者吴仲明,原籍不详,租住在此不足两月,自称是来京寻亲的落魄书生,平日深居简出,靠替人抄书写信为生。邻居反应,此人孤僻,不与人来往。死亡时间约在未时三刻(下午一点四十五)左右。死因初步判断是利器穿心,一击毙命。但……”小旗官面露难色,指着死者口鼻,“大人请看,这白沫和苦杏仁味,像是中了剧毒‘鸩羽’的症状。可这毒发作极快,通常入口即死,为何又有刀伤?属下等百思不得其解。”
臻多宝忍着不适,蹲下身仔细查看。他并非仵作,但多年与古物打交道,练就了一双观察入微的眼睛。他注意到死者紧握的右手似乎攥着什么东西,指缝中露出一点极细微的白色粉末。他小心地用镊子拨开死者的手指,发现那是一小片揉碎的、带着奇异香味的干花瓣,花瓣边缘染着死者暗红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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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……‘雪里春’?”臻多宝低声惊呼。这是一种极其名贵的观赏花,花期极短,只在大内暖房和少数权贵府邸中才有栽种。花瓣本身无毒,甚至可入药,但其花粉若与特定的酒混合,却会激发慢性毒素。他立刻联想到死者嘴角的残留物和那丝苦杏仁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