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泓和臻多宝隐在一堵矮墙后,警惕地观察着。约定的时间已到,周围除了风声,一片死寂。就在两人以为对方爽约或是个陷阱时,一个黑影踉踉跄跄地从破庙的阴影里跌了出来。
那是个形容枯槁的中年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长衫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发紫,一只手死死捂着腹部,指缝间有暗红的血不断渗出。他看到赵泓和臻多宝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,挣扎着想开口,却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。
“是…是你们……”他声音嘶哑微弱,“纸条……是我……”
“你是谁?”赵泓上前一步,保持着距离,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吴……吴仲明的……师兄……”那人喘着粗气,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力气,“我们……都曾是……影阁的……账房……我叫……陈……默……”
“陈默?”赵泓迅速回忆,影阁卷宗里似乎没有这个名字,可能是更外围或者化名。
“他……他不是……被影阁……杀的……”陈默断断续续地说,眼神充满了恐惧,“他……他知道了……不该知道的……金人……北……”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,黑血不断涌出。
“金人?北什么?”赵泓追问。
陈默的眼神开始涣散,他颤抖着伸出沾满血污的手,似乎想在泥土上画什么,但只划出两道扭曲的痕迹。他拼尽最后力气,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:“……雁……小心……账……户部……柳……” 话音未落,头一歪,气绝身亡。
“户部……柳!”臻多宝惊道。
赵泓蹲下身,检查陈默的尸体。腹部的伤口很深,像是被匕首捅伤,但并非致命伤。他掰开陈默的嘴,一股熟悉的、极淡的杏仁苦味隐隐飘出。又是“鸩羽”!他是中毒在先,重伤在后!
陈默临死前的话,像惊雷一样在两人心中炸响。吴仲明不是死于影阁清理门户?而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关于“金人”的秘密?“北”后面是什么?北雁计划?他最后指向的“户部柳”,是柳文瑞?还是他的叔叔柳员外郎?
这废弃的土地庙后,瞬间变得更加阴森寒冷。吴仲明、陈默,两个影阁的弃子账房,都因牵扯到“金人”的秘密而被灭口,死状凄惨。凶手不仅手段狠辣,而且心思缜密,似乎总能快他们一步。柳家,这个看似普通的官宦之家,在这张血腥的阴谋网中,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?那个“北雁计划”,又是什么?
赵泓看着陈默在泥土上留下的那两道无意义的划痕,又想起吴仲明紧握的“雪里春”花瓣和指向金国的青铜器。南北的暗流,在这汴京城下,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方式交汇碰撞。而他们,已经深陷漩涡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