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砸来的瓷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“啪”地一声撞在门框上碎裂!一股墨绿色的、带着强烈腥臭的粘稠烟雾猛地爆开,瞬间弥漫开来!正是崔三的成名剧毒“碧磷腐骨烟”!
王队长和冲在最前的两名亲兵首当其冲!虽然下意识屏住呼吸,但距离太近,那墨绿色的毒雾如同活物般沾上皮袄、皮肤!一丝腥甜钻入鼻腔!三人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,手脚如同灌了铅般酸软无力,眼前阵阵发黑!王队长格挡的刀势瞬间迟滞!
崔三的毒匕首如同附骨之疽,幽蓝的刃光轻易绕过迟滞的刀锋,毒蛇般刺向王队长因中毒而动作迟缓的肋下!角度刁钻,狠辣绝伦!
眼看那淬着蓝汪汪死亡之光的匕首就要洞穿王队长的皮甲!
“叮!”
一道乌沉沉的寒光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,后发先至!精准无比地打在崔三匕首的护手与刃身连接处!力道奇大,火星四溅!
是臻多宝情急之下掷出的、苏芷给他的防身铁蒺藜!乌铁打造,棱角分明,沉重异常!
崔三手腕剧震,匕首被这股大力撞得向外荡开,险险擦着王队长的皮甲划过!幽蓝的刃锋甚至在厚实的皮甲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焦痕!
必杀一击被阻,崔三眼中怨毒几乎要喷出火来!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嘶,身形诡异一扭,竟放弃了中毒踉跄的王队长,那双淬毒的眼睛瞬间锁定了看起来最为文弱、手中已无武器的臻多宝!身体如同离弦之箭,裹挟着腥风和残余的碧绿毒雾,幽蓝的匕首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,直刺臻多宝毫无防护的心口!速度之快,臻多宝甚至能看清匕首尖端那一点凝聚的、令人心悸的幽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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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亡的阴影,带着毒蛇的腥气,瞬间笼罩而下!臻多宝瞳孔骤缩,身体却因那剧烈的惊悸和胸口的窒痛,僵硬得无法动弹!
就在那幽蓝的毒牙距离臻多宝心口要害不足三寸,冰冷的死亡气息已刺透紫貂裘,触及肌肤的刹那——
“噗嗤!”
一道雪亮的剑光,如同撕裂沉沉夜幕的闪电,带着焚尽八荒的狂怒和无坚不摧的杀意,从门外那混沌的风雪中疾射而入!后发,却以超越凡人想象的速度,先至!
剑光精准得匪夷所思!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牛油,带着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,从崔三的后心刺入,剑尖毫无阻碍地从他前胸透出!冰冷的剑锋上,一滴鲜红的血珠瞬间凝聚,滚圆,折射着门外雪地的微光。
崔三前扑的身形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,猛地僵在半空!脸上狰狞的杀意和扑向猎物的兴奋瞬间凝固,化为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!他下意识地低下头,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胸前透出的那截滴着血的、雪亮的剑尖。他艰难地、极其缓慢地扭动脖子,骨骼发出咯咯的轻响,想要看清身后。
风雪卷动着破碎的门板碎屑,门口,一个身影如同从地狱血池中踏出的修罗,带着一身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和刺骨的寒气,凝固在那里。玄色的劲装被血和雪浸透,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钢铁般的轮廓。脸上溅着点点暗红的血斑,双目赤红,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狂怒火焰——正是赵泓!
赵泓眼中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纯粹的、冰冷的杀戮意志。手腕猛地一震!
“唰!”
长剑带着一蓬滚烫的血雨和碎裂的内脏组织,从崔三身体里拔出!崔三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,软软地向前扑倒,“噗通”一声砸在冰冷污浊的地面上,四肢微微抽搐了几下,便彻底不动了。那双至死都圆睁着的、充满怨毒和惊愕的眼睛,空洞地对着屋顶的破洞外灰暗的天空。一点幽蓝的寒光从他袖口无声滑出,竟是一条筷子粗细、通体碧绿、唯有脊背一条黑线的毒蛇“黑线儿”。小蛇似乎感受到主人生命的消逝,昂起的三角头颅茫然地左右探了探,最终也软软垂下,缠绕在崔三渐渐冰冷的手腕上。
风雪从破门和屋顶的窟窿里倒灌进来,发出呜呜的悲鸣。小小的土屋内,浓烈的血腥味、迷香的甜腻、毒烟的腥臭、草药的清苦,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复杂气息,沉重地弥漫在每一寸冰冷的空气中。
赵泓甚至没有瞥一眼地上的尸体,一个箭步冲到臻多宝面前,双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他的肩膀,力道之大让臻多宝微微蹙眉。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急切地在臻多宝脸上、身上扫视,声音因巨大的后怕而微微发颤:“多宝!你怎么样?伤到哪里没有?”他的气息粗重,带着风雪和血腥的味道,喷在臻多宝冰凉的脸上。
臻多宝惊魂甫定,胸口剧烈起伏,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。他看着赵泓脸上未干的血迹和眼中尚未褪去的赤红,感受着那双手掌透过紫貂裘传来的、几乎要灼伤人的滚烫温度,还有他身上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和寒气……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暖流同时冲上眼眶和心口。他强压下咳嗽,摇摇头,声音因虚弱和情绪波动而异常沙哑:“我……没事。你……来得……”他喘息着,艰难地抬起手,指向柱子那边,“……正好。苏芷……”
赵泓这才猛地转头,看到了柱子上被捆缚的苏芷。他眼神一凛,立刻上前,手中还滴着血的长刀精准地划断绳索。苏芷失去支撑,软软地向前倒去。赵泓一把扶住她,取下她口中的破布。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苏芷剧烈地咳嗽着,大口喘息,涣散的眼神终于恢复了一丝神采,看清眼前两人,眼中瞬间涌上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尽的委屈,泪水无声滑落,“多……多谢赵爷……陈先生……他们……他们逼问百草堂的秘方和……解毒丹的方子……还想……还想用我……引你们出来……下毒手……”话未说完,体力透支加上精神冲击,她头一歪,晕厥过去。
“王队长他们中毒了!快!”臻多宝急道,自己也因强撑而一阵摇晃。
赵泓立刻从怀中掏出苏芷之前给他的通用解毒丹瓷瓶,倒出几粒褐色药丸,塞入王队长和中毒亲兵口中。臻多宝也强撑着,指点赵泓从苏芷腰间一个极其隐蔽的暗袋里,摸出另一个更小的青玉药瓶,倒出几粒气味清凉醒神的碧绿药丸,分给众人服下。药丸入口即化,一股清凉之意直冲脑门,暂时压制住了“碧磷腐骨烟”的毒性蔓延。王队长等人脸上中毒的青黑之气稍退,立刻盘膝坐下,运转内息,加速驱毒。
风雪依旧在屋外呼啸,撕扯着残破的土屋。屋内,摇曳的灯笼将人影拉长,投在斑驳的土墙上,如同幢幢鬼影。
赵泓扶着臻多宝靠墙坐下,让他靠在自己坚实的臂膀上。臻多宝则紧紧握着苏芷冰凉的手,将自己微弱的真气缓缓渡入她体内,为她驱寒护住心脉。王队长和亲兵们闭目调息,汗珠从额头渗出。众人的目光,最终都汇聚在赵泓身上,在这破败的土屋里,在经历了生死一线的惊魂后,等待着风暴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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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泓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将乱葬岗的血战、俘虏的供词——慈云庵菜窖下的密点、醉仙楼后天的致命接头、皮货商巴特尔这条通敌的暗线——快速而准确地复述了一遍。最后,他的目光如同两柄淬火的利剑,深深刺入臻多宝的眼眸,一字一句道:“影阁的真正目标,是醉仙楼!那是他们与蒙古方面勾连的最后一条明线!巴特尔必须活捉!顺藤摸瓜,揪出幕后的‘夜枭’!还有他背后更深的大鱼!彻底斩断这条通敌的锁链!”
臻多宝靠在赵泓坚实如铁壁的臂膀上,那滚烫的温度隔着衣物传来,驱散了骨髓深处的寒意。怀中,苏芷冰凉的手在他渡入的真气下,也渐渐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,如同寒冰中悄然萌发的一点生机。赵泓沉稳有力的心跳声,如同战鼓般敲打在他的后背,奇异地抚平了所有的惊悸和疲惫。他抬起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,迎上赵泓那燃烧着决然战意的目光,嘴角缓缓向上扯动,最终形成一个带着血腥气的、锐利如刀锋的微笑。那双总是慵懒含笑的桃花眼,此刻亮得如同寒夜里最冷的星辰。
“好!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与这文弱身躯截然不同的力量,清晰地穿透了屋外风雪的呜咽,“后天,醉仙楼!这一次,我们要把影阁和蒙古人的爪子,连根斩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