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下!要活的!” 那沙哑的指令再次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!
三名“黑鸮”落地,没有丝毫停顿。为首者直扑臻多宝!手中短柄钩镶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精钢钩刃如同毒蝎的尾刺,无声无息地锁向臻多宝的咽喉!另外两人一左一右,如同鬼魅般欺近,一人手中甩出一条乌黑的细索,如同灵蛇般缠向臻多宝的双脚!另一人则屈指如爪,指尖泛着幽蓝,闪电般抓向臻多宝的肩胛骨!三人配合默契无间,瞬间封死了臻多宝所有闪避的可能!动作狠辣精准,只为擒拿,却带着足以瞬间致残的威力!
死亡的阴影,冰冷地笼罩而下!
臻多宝瞳孔骤缩!避无可避!他眼中闪过一丝玉石俱焚的疯狂!就在钩刃即将锁喉、细索即将缠足的刹那,他那只沾满鲜血的手,再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,猛地拍向桌案下方另一处隐蔽的凸起!
这一次,不再是陷阱!
“嗡——!”
一声低沉而剧烈的震颤,猛地从桌案内部爆发出来!紧接着,那巨大的沙盘连同沉重的原木桌案,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掀翻!带着呼啸的风声,裹挟着沉重的沙土、木块、代表兵马的铜铁标记,如同山崩海啸般,朝着扑来的三名“黑鸮”当头砸下!势若万钧!
这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!利用最后的机关,制造混乱!哪怕只能阻挡一瞬!
“砰!哗啦啦——!”
沙盘倾覆!细沙如同黄色的瀑布般泼洒而下!沉重的木块、尖锐的铜铁标记如同暴雨般砸落!整个密室瞬间被弥漫的烟尘和混乱的杂物充斥!
三名“黑鸮”显然没料到这垂死之人还有如此疯狂的后手!猝不及防之下,为首者被一块沉重的陶土宫殿模型狠狠砸中肩头,闷哼一声,动作一滞!另外两人也被扑面而来的沙尘和杂物逼得不得不侧身闪避,攻势瞬间被打乱!
混乱中,臻多宝的身影如同滑溜的泥鳅,猛地向侧后方翻滚!他根本不顾砸落的杂物,任由一块锋利的铜制骑兵标记划破了他的手臂,鲜血淋漓!他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密室最深处,那面看似普通的墙壁!
“拦住他!” 沙哑的怒吼在烟尘中响起!一道乌黑的钩影破开沙幕,带着凌厉的尖啸,再次追袭而至!直取臻多宝的后心!
千钧一发!
臻多宝猛地扑到墙边,看也不看,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,沾满鲜血的手掌狠狠拍在墙壁上一块色泽略深的青砖之上!同时,他的身体拼命向旁边一扭!
“嗤啦——!”
精钢钩刃撕裂了厚重的玄色外袍,在他背后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!皮开肉绽!剧痛让他眼前一黑,几乎昏厥!
但他的手,死死地按在了那块青砖上!
“咔嚓…咔咔咔…”
一阵更加巨大、更加沉闷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机括运转声轰然响起!整面墙壁都在剧烈地震动!
墙壁上,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暗门,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,缓缓向内打开!门后,是一条向下延伸、深不见底、散发着浓重土腥气和霉味的黑暗甬道!这是“多宝阁”真正的最后退路,也是埋葬一切的坟墓!
臻多宝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求生的光芒!他挣扎着,就要向那黑暗的甬道扑去!
“哼!垂死挣扎!”
一声冰冷的嗤笑,如同跗骨之蛆,紧贴着他的后背响起!
那个被他用陶土砸中肩头的“黑鸮”头目,竟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贴了上来!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!一只冰冷、如同铁钳般的手,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,死死扣住了臻多宝刚刚受伤、正欲发力的左臂肩胛骨!
小主,
“咔嚓!”
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!
“呃啊——!” 臻多宝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!半边身体瞬间失去了知觉!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,软软地被那只铁手拎了起来!剧痛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残存的意识!
完了!
冰冷的绝望,如同这密室的黑暗,瞬间将他吞噬。
另外两名“黑鸮”也瞬间扑至,冰冷的钩镶和泛着蓝芒的指爪,如同毒蛇的獠牙,锁向臻多宝的四肢要害!
“带…走…” 沙哑的指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。
就在这万念俱灰、身体被彻底制住的瞬间,臻多宝涣散的眼瞳深处,最后一点火星猛地炸开!那是一种超越了肉体极限的、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疯狂意志!
他的右手!那只唯一还能动的手!不知何时已探入玄色外袍的内衬!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指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死死地、决绝地抠住了内衬里一个极其微小的、硬质的凸起物!那东西,冰冷,尖锐,带着死亡的触感!
不是玉佩!不是钥匙!是毒针!一枚淬有“刹那芳华”、见血封喉的毒针!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归宿!绝不受辱!绝不让高俅从他口中得到一个字!
就在那“黑鸮”头目的铁手用力,欲将他彻底拖离那黑暗甬道入口的刹那——
臻多宝猛地扭头!眼中燃烧着最后的、近乎癫狂的火焰!他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,将那枚沾着自己鲜血的毒针,狠狠刺向扣住自己肩胛骨的那只铁手手腕!
这动作如此突兀!如此决绝!完全超出了“黑鸮”头目的预料!他正全力控制臻多宝的身体,防备其挣扎或咬舌,却万万没想到这垂死之人竟还有如此阴狠歹毒、同归于尽的后手!
“噗!”
细微的入肉声。
毒针精准地刺破了那“黑鸮”头目手腕的皮肤!
“呃?!” 面具后传来一声极其短促的、带着震惊和剧痛的闷哼!那只如同铁钳般的手,瞬间传来一阵麻痹感!虽然以他的体质和抗毒训练,这剧毒未必能立刻致命,但这突如其来的刺痛和麻痹,足以让他的控制力出现一丝极其微小的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松动!
就是这一丝松动!
臻多宝的身体,借着对方那一刹那的僵硬和麻痹,如同一条被捏住七寸却爆发出最后力量的毒蛇,猛地向前一挣!他根本不顾肩胛骨传来的、几乎让他昏厥的碎裂剧痛,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,带着一股惨烈到极致的气势,狠狠撞向那扇正在缓缓闭合的黑暗甬道入口!
“拦住他!” 另外两名“黑鸮”的厉吼和钩爪同时袭到!
“砰!”
臻多宝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石壁上,半边身子已没入黑暗!但一只冰冷的钩刃,也同时深深刺入了他右腿的大腿!剧痛让他眼前彻底一黑!
“轰隆——!”
巨大的暗门,带着沉重的、不可抗拒的力量,轰然闭合!将臻多宝大半截染血的身体和那条刺入他腿中的钩镶锁链,死死地夹在了门缝之间!
“呃啊——!” 更加凄厉的惨嚎从门缝中挤出!
门内,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死寂。
门外,是三名“黑鸮”冰冷的注视和那条绷得笔直、兀自震颤的乌黑锁链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那扇厚重、冰冷、刻满了岁月痕迹的石门,如同地狱的界碑,横亘在生与死、光与暗之间。臻多宝大半截染血的身体被死死卡在狭窄的门缝里,玄色外袍在剧烈的撞击和拉扯下破碎不堪,露出里面同样被血浸透的靛蓝旧袍。右大腿上,那枚精钢打造的钩镶深深嵌入骨肉,乌黑的锁链绷得如同弓弦,另一端牢牢握在一名“黑鸮”手中,铁铸般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暗红的血液,正顺着钩刃的血槽和冰冷的锁链,汩汩地流淌下来,在门缝下方的青石地上汇聚成一小滩粘稠的、不断扩大的血泊。
“滴答…滴答…”
血液滴落的声音,在这死寂的密室里,清晰得如同丧钟敲响。
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,从肩胛骨碎裂处、从大腿被洞穿的伤口、从肺腑深处被强行挤压的撕裂感中,一波波汹涌袭来,疯狂地撕扯着臻多宝早已濒临崩溃的神经。每一次心跳,都像是重锤砸在破碎的胸腔上,带来窒息般的闷痛和喉头不断翻涌的血腥。眼前是彻底的黑暗,浓稠得化不开,吞噬了所有的光,也吞噬了所有的希望。冰冷的石壁紧贴着他被挤压变形的半边身体,贪婪地汲取着他仅存的体温,寒意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蛇,顺着脊椎向上攀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