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二人相识不久,臻多宝为感谢赵泓在朝中为将作监争取经费,特意请他吃饭。但因囊中羞涩,只能请得起街边最便宜的阳春面。
“你一个世家公子,竟不嫌弃那粗陋食物。”臻多宝回想当时情景,仍觉感慨。
赵泓正色道:“美食不在价高,而在与谁共食。”
邻桌是一对老夫妇,头发花白,却仍互相夹菜,举止亲昵。老先生细心为老伴挑出鱼刺,老太太则用手帕为老伴擦拭嘴角。
臻多宝看着这一幕,眼中流露出羡慕。
“待我们白发苍苍,也要如此。”赵泓轻声道。
臻多宝脸一热,低头吃馄饨,唇角却忍不住上扬。
用过晚膳,二人沿着汴河漫步。河面上画舫游弋,灯火倒映在水中,随波光摇曳,如梦似幻。
一艘精致的画舫靠近岸边,船头站着一位歌女,正唱着苏轼的《水调歌头》:“明月几时有,把酒问青天...”
臻多宝轻声相和:“不知天上宫阙,今夕是何年。”
赵泓静静聆听,待一曲终了,才开口道:“比起天上宫阙,我更喜欢人间烟火。”
臻多宝望向他:“为何?”
“因为人间有你。”赵泓的回答简单而真挚。
画舫渐渐远去,歌声飘散在夜风中。二人十指相扣,继续沿着河岸漫步,影子在灯火中拉长,交织,融为一体。
八
回到赵府,已是深夜。
臻多宝却毫无睡意,在书房中铺开纸墨,开始绘制黄昏时在仪象台上看到的星图。
赵泓在一旁磨墨,静静陪伴。
“这些星辰的位置...与现行的星图差异很大。”臻多宝边画边说,“你看这里,紫微垣旁边多了一组从未见过的星宿。”
赵泓凑近细看:“确实。而且这组星宿的排列方式...似乎蕴含着某种规律。”
臻多宝点头,手中的笔不停:“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星宿,倒像是...人为设定的标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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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话一出,二人都愣住了。
人为设定的星宿?这可能吗?
臻多宝加快绘制速度,很快完成了整幅星图。当他放下笔,退后几步整体观察时,不禁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不是星图,”他声音颤抖,“这是...一张地图。”
赵泓凝神细看,果然,那些星辰的位置如果投射到地面上,恰好与一些重要城市和山川的位置重合。而那条从汴京指向南方的光路,终点赫然是——南海。
“南海有什么?”赵泓问道。
臻多宝沉思片刻,忽然睁大眼睛:“《山海经》中记载的‘归墟’?还是徐福东渡寻找的仙山?”
赵泓摇头:“那些都是传说。”
“但星轨令指引的方向不会错。”臻多宝坚定地说。
他取出怀中的星轨令,将它放在新绘制的星图上。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——星轨令上的星纹开始与纸上的星图对应点亮,如同钥匙插入锁孔。
当最后一个星点亮起时,星轨令投射出一行古朴的文字:
“星穹之下,归途始启。”
九
次日清晨,二人再次登上仪象台,观看日出。
朝霞绚烂,将东方的天空染成一片金红。太阳缓缓升起,光芒万丈,为整座汴京城披上金色的外衣。
臻多宝靠着赵泓的肩膀,望着眼前的壮观景色。
“无论前路如何,我们都将同行。”赵泓轻声道。
臻多宝点头,举起戴着指环的手,让朝阳为其镀上温暖光泽:“千秋星轨,你我同程。”
微风吹过,臻多宝怀中那卷新得的西夏星图悄然展开一角。赵泓无意中瞥见,不禁愣住——那上面闪烁的,竟是远超紫微、太微的、更为复杂浩瀚的星系图谱。
“多宝,你看。”赵泓指向那卷星图。
臻多宝展开星图,同样震惊。这幅在西夏王宫密室中找到的星图,他们一直以为是记载特殊导航路径的,如今在朝阳下细看,才发现其中蕴含的奥秘远超想象。
星图上不仅标注了前所未见的星辰,还描绘了星辰之间的能量流动路径,形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系统。有些星辰旁边还有细小的注记,文字古老而陌生。
“这不仅仅是星图,”臻多宝声音激动,“这是...某种传承。”
赵泓凝神观察:“你看这些能量的流动方向,最终都汇聚到一点...”
二人的目光同时投向星图的中心——那里不是任何已知的星宿,而是一个奇特的符号,形状与臻多宝手上的指环一模一样。
臻多宝下意识地抚摸指环,指环微微发热,仿佛在回应星图的召唤。
朝阳越升越高,汴京城完全苏醒过来。街市上人声鼎沸,车马粼粼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赵泓与臻多宝知道,在他们的面前,一个全新的旅程即将展开。星轨令的秘密远未完全揭开,南海的方向,星穹的尽头,还有无数未知等待着他们。
但此刻,他们只是静静相拥,享受着晨光中的安宁。
指环在阳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,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横跨千年的约定。
星轨交织,命运相连。从汴京到西夏,从过去到未来,他们的旅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