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承畴目光转向另一将官。

“张应昌！你领榆林兵一千五百，围堵王子顺、张述圣两部。此二贼屡降屡叛、狡诈成性，你不必急于强攻，只需严守隘口、断其退路，待其军心溃散、粮尽兵疲，再全力围剿，尽数诛灭，勿留后患！”

“末将得令！”张应昌拱手领命，声线沉稳。

分派完毕，洪承畴环视众人，补充道。

“诸位切记，流寇最善裹挟百姓、诈降偷袭。此战之中，凡持械拒战者一律斩杀，弃械跪地者暂拘看管，但凡有起身逃窜、暗藏兵刃者，即刻格杀！不许私纵一贼、不许私藏一寇！若有将卒私通贼寇、徇私纵敌，军法处置，绝不姑息！”

军令层层传下，迅速直达底层士卒。

明军大营之中，兵士们纷纷整理甲胄、磨砺兵刃、清点箭矢粮草，肃穆肃杀的气氛笼罩全军。

营角背风处，两名年轻的榆林卫小兵正低声交谈，眉眼间藏着战事将至的紧张，也带着底层士卒的真实忐忑。

小兵陈二牛年方十七，是本地榆林乡人，面皮黝黑、手掌粗糙，一身甲胄穿在身上略显宽大，他一边用力系紧腰间束带，一边压低声音说道。

“又要开战了，这已经是今年第三回剿寇了。听说这回洪大人铁了心，不招降、只剿杀，一个活口都不留。”

身旁的老兵赵瘸子年过三十，左腿早年战伤微跛，脸上布满风霜沟壑，闻言嗤笑一声，手中磨着腰刀，刀刃在天光下闪着冷光。

“你小子慌什么？早该如此！前几年官府一味招抚，给贼粮、给贼衣，结果呢？贼寇吃饱穿暖，转头就杀回来劫掠乡里，白白害死多少百姓、折损多少弟兄！”

陈二牛攥了攥手中长枪，指尖微微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