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撇了撇嘴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，对着那虚无的空间，也是对着自己的内心，懒洋洋地回答道：

“为什么求道？当然是为了能一直躺平，不用被人逼着干活，不用看人脸色，不用卷生卷死，想睡就睡，想吃就吃，逍遥自在，无人管束啊。”

她的回答，没有半点高大上的理由，朴素得甚至有些粗俗，与周围那些恢宏的幻象格格不入。

那宏大的声音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周围的幻象也仿佛卡壳了一般，闪烁不定。

“……仅为……逍遥躺平？”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波动。

“不然呢？”林晚理直气壮，“修炼不就是为了活得更好更舒服吗？打生打死，争权夺利，操心这个守护那个，那不成了一辈子劳碌命？跟我上辈子当社畜有什么区别？那我还修个什么道？”

她的逻辑简单粗暴，却自成体系，坚固无比。我求的就是自在，就是舒服，就是摆脱一切束缚和压力。什么宏图霸业，什么无上力量，如果意味着更多的责任和忙碌，那对她而言，毫无吸引力。

嗡——！

第一级台阶光芒大放，那无数诱人的幻象如同泡影般纷纷破碎消散。周围的虚无退去，她依然稳稳地站在第一级台阶上，但感觉与脚下台阶的联系更加紧密了一分，一股温和的混沌气流涌入体内，滋养着她的道基。

第一问，过！以最“摆烂”的理由，通过了最根本的问道！

“混沌一号”内，众人虽然看不到林晚经历的幻象，却能感受到第一级台阶上那骤然亮起又平复的光芒，以及林晚那丝毫未变、甚至更加悠然的气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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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通过了？”庞震瞪大了眼睛，“这么快？盟主回答了啥？”

岳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：“盟主之道心，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加……纯粹。”他找不到更合适的词，那种纯粹的“懒”，某种意义上，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“专注”与“不易动摇”？

林晚没有丝毫停顿，迈步踏上了第二级台阶。

景象再变！这一次，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尽的黑暗深渊，脚下是仅容立足的方寸之地。四面八方传来无数凄厉的哀嚎、怨毒的诅咒、绝望的哭泣……那是众生的苦难，是世界的悲鸣。同时，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：“看吧，这个世界如此痛苦，如此不堪。加入我们，拥抱归墟，让一切重归寂静，才是最终的慈悲与解脱……”

“问道第二阶：汝如何看待众生与终结？”

这是对价值观的拷问，尤其是在知晓了归墟存在的背景下。是选择在苦难的尘世中挣扎前行，还是认同归墟那“一切终归于无”的终极解决方案？

无数悲悯众生、立志救世的圣人形象浮现，也有冷漠旁观、视众生为蝼蚁的淡漠身影，更有直接投入黑暗、认为毁灭即是新生的疯狂意念。

林晚掏了掏耳朵，有点烦那些噪音。

“吵死了。”她皱了皱眉，“众生怎么样，关我什么事？我自己还想躺着呢，哪有空管他们死活？”

那诱惑的低语一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