猪八戒浑身一抖,怀中人头那骇人的幻象略微一淡,高翠兰泣血的身影模糊了些。
他迷茫地抬起头,脸上涕泪交加,看着孙悟空,又看看怀里血糊糊的东西,眼神混乱。
沙僧也被这喝声震得心神一清,流沙河的幻影退去些许,他强忍悲痛,再次凝神看向那首级。
就在这时——
洞门缝隙中,又一样东西,被缓缓地、几乎是轻柔地送了出来。
那也是一颗“人头”。
但这一颗,与先前那颗截然不同。
它没有淋漓的血污,脖颈断口甚至算得上平整。皮肤苍白,但肌理宛然。眉眼、鼻梁、嘴唇…每一处细节,都清晰而…熟悉。
双目自然地闭合,长眉舒展,面容安详,甚至带着一丝属于玄奘的、特有的悲悯与宁静。几缕乌黑的发丝,柔顺地贴在额角颊边。
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灰黑色的地面上,与周遭的灰败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。
最重要的是,它散发着气息。
一丝绝对无法错认的,属于唐僧的气息,混合着檀香与长途跋涉的风尘味,隐隐传来。
猪八戒刚刚被孙悟空喝醒一丝的神智,在看到这第二颗人头的瞬间,彻底崩断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,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、仿佛被扼住喉咙的“嗬”声,手一松,先前那颗柳木头颅滚落在地。他连滚爬,扑向这第二颗,捧起,触手是属于人肌肤的弹性与温度。
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安详的脸,这张脸在他梦中、在他回忆里出现过无数次,是西行路上唯一的寄托与温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