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巅的异象,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,才慢慢收了。
星辉光柱像退潮似的,一点点往夜空里缩,最后化作星子,落回天幕,只是比先前更亮了些;冰潮也顺着玄冰岩往下淌,重新融进积雪,只在岩石上留下层淡蓝的光,像给玄冰镶了层边。绕着张大凡转的星尘雪屑,没了灵力支撑,轻轻落在他肩头、发梢,有的化了,有的凝着,像给玄色衣袍缀了些碎钻。
他周身的混沌光,也慢慢敛进体内,最后只剩眉心一点淡灰的光,闪了闪,便没了。
张大凡缓缓睁开眼。
眸子里,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混沌。不是静止的黑,是里面藏着星河流转、冰雪消融的意象 —— 转眸时,像有星辉在眸底淌;垂眸时,像有冰潮在眸中歇。只是看一眼,便让人觉出 “包容” 的威严,既像能装下天地,又像能看透万物。
他轻轻呼出一口气。这口气离体,竟化作了一缕混沌色的霞光,绕着玄冰岩转了圈,才慢慢散进空气里,连周围的积雪都跟着暖了些。
炼虚中期,成了。
他抬手,指尖泛出淡灰的光。混沌灵力在指尖转了圈,既带着星辉的刚,又藏着冰潮的柔,不再是之前偏于一隅的力量,而是圆融的、能随心意变的。识海里的万法道树,此刻像披了层光,叶片间的光丝缠得更密,连那几片刚显形的 “未悟叶”,都亮了些 ——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涨了,是他的道,终于踩稳了 “守” 与 “离” 的平衡,成了真正的 “混沌道”。
他站起身,玄色衣袍无风自动。衣袍上绣的混沌符文,竟和护山大阵的光晕同步亮了,像两者之间牵了无形的线。他往下望,雪岭静得很,暖玉阁的窗棂透着光,剑脊冰崖的方向有剑气隐约,心里那点牵挂,不再是束缚,而是像给道心垫了层底,稳得很。
目光转向南方。那里是极魔深渊的方向,是鸿蒙之秘藏着的地方,是他接下来要走的路。
没有犹豫,没有犹疑。
尘缘暂了,星火已燃,脚下有根,前方有路。
他该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