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水浸湿了新生的鬓角,脸色更加苍白。仅仅是布下这一个简易阵法,几乎耗尽了他刚才恢复的微薄法力。
“实力……还是太弱了。”他握了握拳,感受着这具躯壳的无力,眼神却更加冰冷。
休息片刻,待气息稍微平复,他立刻开始内视自身。
神识沉入丹田。
那原本应该浑圆一体、光华内蕴的混沌道基,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,如同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,触目惊心。细细数去,较大的裂痕有十九道之多,细微的裂纹更是不计其数。受损程度,比他之前粗略估计的四成还要严重一些,接近五成!道基是修士的根本,如此重创,若非混沌道基神异,换做寻常修士早已修为尽废,身死道消。
道基核心处,那缕本质的灰色气流倒是凝实了不少,正在缓缓旋转,自主汲取着外界的混沌气流,转化为精纯的混沌能量,滋养着破损的道基,维系着基本的生机。但其规模,的确不足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。能动用的法力,用“百不存一”来形容,毫不为过。
视线转向识海。
昔日波澜壮阔、神识之力如潮汐涌动的识海,如今一片黯淡,范围缩小了十倍不止。心剑依旧悬浮在中央,但剑身蒙尘,光华内敛,那几道清晰的裂痕并未有明显好转。下方的神魂之火,不再摇曳欲熄,稳定了许多,但依旧只有豆粒大小,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神魂的创伤,最是麻烦,需要的是水磨工夫,急不得。
最后是肉身。
碳化的表皮大部分已经脱落,露出下面粉嫩的新生皮肉,与周围焦黑的痕迹形成鲜明对比,看上去颇为怪异。断裂的骨骼被混沌能量强行接续,初步愈合,但脆弱不堪,稍微用力都可能再次崩裂。总体而言,这具躯壳的机能,大约恢复了三成,支撑日常行动和短距离低强度遁行已是极限,根本无法承受高强度的战斗。
“道基受损近半,神魂重创,肉身残破……山穷水尽,弹尽粮绝。”张大凡对自己此刻的状态做出了最冷酷的评估。
他扫视了一下自身的“家当”。几面残破阵旗已用,一小堆灵石化作灰烬,太虚潜行箓彻底碎裂,猩老魔的储物戒除了情报已无大用。唯有胸口青木护心佩传来微弱温润,以及这处裂隙的混沌环境,是他目前唯一的倚仗。
“必须尽快恢复实力,至少……要拥有自保与执行计划的能力。”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裂隙的深处。那股若有若无的呼唤感依旧存在,带着神秘的吸引力。但他清楚,以自己现在的状态,探索深处无异于自杀。
当务之急,是利用此地的混沌环境,全力修复道基,恢复法力。
他重新闭上双眼,摒弃一切杂念,全力运转归元诀。
随着功法的催动,周围浓郁的混沌气流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,开始缓缓向他汇聚而来,透过肌肤毛孔,渗入四肢百骸,最终归于丹田,被那布满裂痕的混沌道基吸收、转化。
修复的过程是缓慢而痛苦的。混沌气流涌入道基裂痕,如同最细微的刻刀在刮擦、重塑,带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酸麻与刺痛。他的额头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,身体微微颤抖,但他咬紧牙关,以强大的意志力忍耐着,引导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