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细节都对。
“她……”杨超越的眼泪开始往下掉,“她还有什么特点吗?”
韩曦沉默了。
她看着杨超越通红的眼睛,看着赖美云颤抖的嘴唇,看着她们手里捧着的白色菊花——和墓碑前她带来的粉色洋桔梗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她几乎要脱口而出。
几乎要说:她的右肩后面有一个星星胎记,她紧张时会摸右耳垂,她最爱吃提拉米苏配草莓,她害怕深海和密闭空间,她第一次上台时紧张得把歌词全忘了,是yamy在台下用手势一句一句提醒她……
但她没有。
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:“不记得了。我该走了。”
这一次,她没有给她们再次叫住她的机会。
她转身,快步走向墓园出口。脚步很快,粉色裙摆在身后扬起,背后的星星镂空在晨光中一闪而过,但那个角度——她转身的角度,她行走的姿势——让那个镂空始终处于杨超越和赖美云的视线盲区。
她们只能看到她的背影越来越远,看到粉色在灰白色的墓园里逐渐缩小,最终消失在松柏林后面。
“等等!”杨超越追了两步,但被赖美罗拉住了。
“别追了。”赖美云轻声说,眼泪已经流了满脸,“就算追上……又能怎么样呢?”
杨超越停下脚步,看着韩曦消失的方向,然后慢慢蹲下身,把脸埋在膝盖里,放声大哭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她那么像……为什么她说的话……那么像凌儿……”
赖美云也蹲下来,抱住她,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。
她们没有看到那个胎记。
她们错过了一个近在咫尺的真相。
但她们听到了那些描述——那些只有真正了解苏凌的人才能说出的描述。
她们站在墓碑前,看着那束粉色洋桔梗,看着那束白色菊花,看着那个刻在石头上的名字。
风还在吹,吹得花束微微颤动,吹得花瓣轻轻摇曳。
像某种无声的回应。
像某种未完的对话。
杨超越擦干眼泪,站起身,走到墓碑前。她蹲下来,仔细看着那束粉色洋桔梗——花朵很新鲜,显然是今天刚买的。包装纸是淡紫色的,系着一个简单的蝴蝶结。
在花束的包装纸内侧,有一行很小的字。
她凑近看,然后整个人僵住了。
字迹很熟悉。
是苏凌的字迹。
只有两个字:
「再见」
赖美云也看到了。她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,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“是她……”杨超越喃喃道,手指轻轻触碰那两个字,仿佛能透过纸张触摸到写字人的温度,“真的是她……”
“可她为什么不承认?”赖美云哭着问,“为什么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墓园的风,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,吹过墓碑,吹过花束,吹过那两个蹲在墓前、又一次与真相擦肩而过的女孩。
吹过那个已经离开、却在花束里留下痕迹的粉色身影。
吹过那个明明还活着、却坚持要“再见”的——
苏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