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压抑,干燥且恶臭的天空,突然变得清爽起来。
“嗒。”
一声轻响。
张老汉站在自家漏水的檐下,一滴晶莹的水珠精准地落在了他干裂的虎口上。
他下意识地缩手,因为在过去的几个月里,这种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,只要沾上一丁点,皮肤就会溃烂流水。
但这一次,他没感觉到疼。
反而感觉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。
他颤抖着抬起手,将那一滴透明的水珠凑到鼻尖。
没有腥臭味。
没有腐蚀感。
他伸出舌尖,轻轻舔了舔。
那是甜的。
那是大周土地上原本就该有的清澈而甘甜的雨水。
“雨……是净水!是净水啊!”
他嘶哑地喊道,整个人瘫跪在泥水里,老泪纵横。
紧接着,瓢泼大雨倾盆而下。
这不是神赐的雨,这是凡人用铁与火、用逻辑与计算,从神灵手中生生夺回来的自然法则。
大雨洗刷着京城街道上那些紫黑色的垢污,冲淡了土壤里残留的毒素。
原本枯萎的槐树,在那股清凉的洗礼下,似乎也透出了一点点近乎虚幻的绿意。
就在这时。
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云端笔直坠下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在京城午门外的广场上,曾经不可一世的雷鸣长老,此刻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,重重地砸在了泥泞的土里。
他那一身象征着高贵身份的紫色道袍已经破烂不堪,他口中不断涌出黑红色的鲜血,那是阵法反噬后的结果。
他那双曾经俯瞰众生的眼睛,此刻充满了疑惑、惊恐和对这个世界彻底的陌生。
他试图抓住身边的一把泥土,试图调动最后一丝灵气浮空。
但迎接他的,是无数百姓沉默而冰冷的目光。
以及远处那整齐划一的、军靴踩踏泥水的铿锵声。
叶玄推开指挥室的门。
他没有带伞,任由那冰冷的雨水打湿自己的黑色长袍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逐渐变蓝,变得深邃的天空,又看向西方那若隐若现的昆仑山脉。
玄机子从飞艇的悬梯上狼狈地爬下来,满脸黑灰,却笑得像个疯子。
“王爷……我们赢了?”
叶玄接住一滴雨,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不,这只是第一场雨。”
他转过身,对身后的传令官下达了最后的指令:
“通告全国,神灵已坠,从今天起,大周境内,不留神龛。”
“雨停了,该轮到我们放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