丽姐的目光落在砍刀上,停留了足足十几秒,然后缓缓抬起,重新落在余庆脸上。
“你确定,赵德明死了?”她问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混战中掉进江里了,那地方水流很急,又是晚上……生存几率几乎为零。”余庆语气沉重地回答,“是我没用,没能把他带回来。”
丽姐不置可否,又沉默了片刻,才指了指旁边的沙发:“坐吧。”
她没有立刻追究责任,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。
余庆依言坐下,垂着眼,一副等待发落的样子。
“把事情经过,再详细说一遍,不要漏掉任何细节。”丽姐点燃一支细长的香烟,烟雾袅袅升起,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。
余庆心中冷笑,知道这是最后的核查。他打起十二分精神,将准备好的说辞更加细致、更有层次地复述了一遍,加入了更多“真实”的细节,比如仓库内部的结构、交战时的具体位置、某个马仔临死前的惨叫等等,这些细节大多来自他的真实经历,只是嫁接到了新的剧本上,听起来无比真实。
他重点描绘了刀疤如何不听指挥、如何疯狂进攻、如何在混乱中似乎有意将枪口引向他,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同伴背叛、仍奋力为组织效命的悲情角色。
整个叙述过程中,丽姐只是静静地听着,偶尔吸一口烟,没有任何打断。
直到余庆说完,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。
香烟燃尽,丽姐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,发出轻微的“呲”声。她站起身,走到余庆面前,没有看他肩上的伤,也没有看桌上的砍刀,而是伸手,轻轻拂去了他衣领上的一点灰尘。
这个动作,让余庆肌肉微微一紧。
“阿庆,”丽姐的声音带着一种异常的柔和,却比之前的冰冷更让人心悸,“这次,你受苦了。”
她选择相信了他……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“损失很大,”她继续说道,语气转而凝重,“钱没了,路断了,赵德明死了,还折了刀疤和不少人手……火哥那边,我需要交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