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惊叹。
当晚,村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阿妈颤巍巍地端来一盘熏得焦黄的腊肉,塞到陈默手里。
村里的半大少年们则不用任何人吩咐,自发地拿起撮箕和箩筐,开始清理施工区域的碎石和杂物。
施工的第一天,苏晴烟在操场对面的屋顶上架设好了延时摄影的机位,她要将这一切都记录下来。
镜头里,陈默的身影显得格外专注。
她发现一个细节,每次进行大面积开挖或平整作业前,陈默都会像个严谨的工程师一样,用一根粉笔在地面上画出精确的轨迹线和功能分区,误差甚至能控制在厘米级。
他不是在开挖机,而是在用一台巨大的画笔,为这片土地重新描绘骨骼。
孩子们成了最忠实的观众。
他们不敢靠近轰鸣的机器,就远远地围成一圈,学着陈默的样子,用小石子在泥地上涂鸦。
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,竟照着陈默画在草稿纸上的排水渠模型,用湿泥巴堆出了一个惟妙惟肖的微缩版。
陈默操作挖机路过时,巨大的机械臂在女孩头顶停顿了一下。
他熄了火,从高高的驾驶室里跳下来,走到女孩身边蹲下,宽大的手掌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小小的泥巴水渠,用他那有些沙哑的嗓音轻声说:“这里,坡度要再低两度,水才能走得更快,不会淤积。”
女孩仰起头,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崇拜:“叔叔,你是从天上来的神仙吗?知道这么多。”
工程进行到第七天,天空突然变脸。
铅灰色的乌云从山那边翻涌而来,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,很快便连成了雨幕。
刚用碎石填充好的地基面临着被暴雨冲刷的巨大风险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陈默二话不说,披上雨衣就冲进了工地,连夜铺设紧急采购来的防水油毛毡。
苏晴烟和几名自发赶来的村民举着手电筒,在风雨中为他照亮。
雨水混着泥浆,从每个人的脸上、身上流下。
凌晨两点,一直安静趴在驾驶室里的阿斑突然蹿了出来,对着工地边缘一段临时堆砌的挡土墙发出急促而凶狠的狂吠。
陈默心头一紧,手电光照过去,只见那段由沙袋和石块垒成的墙体中间,赫然出现了一道不断扩大的裂缝!
一旦垮塌,洪水和泥石流将瞬间吞没整个地基,十几天的心血将毁于一旦。
“快!沙袋!”陈默吼了一声,没有丝毫犹豫,翻身跳上挖机。
他果断地调转车身,将沉重的履带死死地横压在裂缝最严重的区域,用挖机的自重暂时加固住挡土墙。
同时,他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村民,用备用的沙袋在内侧构筑起第二道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