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谁给桥点了灯?

他提着旧工具箱跨过桥栏时,陈默赶紧上前扶了把。

老人的手像块老树皮,却稳得很:“我徒弟当年修长江大桥,也是这么雾蒙蒙的天。”他摘下放大镜别在鼻梁上,指甲盖蹭了蹭桥身钢板——那是陈默用旧塔吊改的主梁,“温度不对,新焊的地方该有回火色。”

陈默喉结动了动:“后半夜烧了堆松枝烤的,怕焊缝受冷脆裂。”

徐工的眉毛挑了挑。

他从工具箱里摸出水平尺,沿着焊缝慢慢挪,刻度线在雾中忽明忽暗。

大梅抱着焊枪凑过来,独臂悬在身侧——这是她最紧张的模样,上次给县医院焊防护栏时也这样。

“非标钢材。”徐工突然说,手指叩了叩钢板,“但应力分布……”他掏出小锤轻敲桥墩,回声清越,“沉降量?”

“三天测了七次。”陈默从裤兜摸出皱巴巴的笔记本,“第一次0.3毫米,昨天最后一次1.2。”

徐工的放大镜滑到鼻尖。

他盯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数字,突然笑了:“像我当年带的实习生,记数据比记对象生日还认真。”他转头对苏晴烟招招手,“把镜头挪过来,我得让大家看看这桥墩的混凝土配比。”

中午的太阳撕开雾层时,徐工的评估意见书已经签好字。

苏晴烟举着手机直播,镜头扫过老人苍劲的签名:“主梁应力均匀,地基沉降低于限值30%。我以从业四十年的经验担保,这座桥临时通行没问题。”

手机屏幕在阳光下发烫。

陈默看见弹幕像潮水般涌上来:“徐老当年修过港珠澳大桥引桥!”“这数据比我家小区新修的路还稳!”转发量跳到十万时,他的手机震了震——是沈砚青的消息:“省台记者在来的路上。”

变故出现在傍晚。

苏晴烟的直播突然被大量私信刷屏:“桥下沉5厘米!”“我家墙裂了!”配图里的裂缝拍得模糊,却带着“村民实拍”的水印。

小林同学的直播间突然弹出提示:“当前在线人数99.8万”——这孩子昨晚刚学会用全站仪,此刻额角全是汗,棱镜架在桥墩上直晃。

“大家看这个读数。”他把全站仪转向镜头,手指压着发抖的手腕,“三天前是1.023米,今天是1.0242米。”他摸出张皱巴巴的纸,“这是仪器校准证书,编号能在省计量院查到。”

陈默站在他身后,能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。

直播间的弹幕突然变了:“小孩手都抖了还在测”“这比某些专家的PPT实在”。

当在线人数突破百万时,小林突然挺直腰板:“我爷爷是修水库的,他说数据不会骗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