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看着她的背影,喉结动了动。
三天前她还在为砖窑温度发愁,现在拆起散热器比他当年带的实习生还利索。
“老张!”他抓起对讲机,“把吉普的防冻液抽半桶过来!小林,去我工具箱拿密封胶!”
二十分钟后,临时冷却系统“突突”响了起来。
大梅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雪水,冲他比了个“OK”:“能撑两小时!”陈默深吸一口气,重新坐进驾驶舱。
这次他把油门踩得很轻,像在哄一个发着烧的孩子——铲斗每扬起一次,都要等液压表的指针回落两格才继续。
苏晴烟举着相机跟在挖机侧面,镜头里是钢铁铲斗劈开雪墙的剪影,还有陈默紧绷的下颌线。
她裹着他的工装外套,可风还是顺着袖口往里钻。
“需要记录进度吗?”她对着对讲机喊,雪花粘在睫毛上,“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七分,已推进一百二十米。”
“不用。”陈默的声音从驾驶舱传出来,带着发动机的震颤,“你盯着温度表。”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冷,是怕——怕液压泵再罢工,怕那个司机等不到天亮。
六个小时后,当挖机铲斗最后一次扬起,露出被压瓷实的雪路时,东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张卫国的吉普载着司机冲了出去,尾灯在雪地里划出两道红痕。
陈默关掉引擎,手还搭在操纵杆上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筋骨,瘫在座椅里。
“陈工!”小林的声音从营地方向传来,带着哭腔,“供电系统跳了!供暖锅炉要停!”
陈默猛地直起腰,后颈的疤又开始发烫。
他掀开棉门帘,看见苏晴烟正蹲在配电房外的雪地里,手里攥着绝缘胶带,冻得发紫的手指在电缆接头上打颤。
“是地下电缆接头裂了。”她抬头冲他笑,睫毛上的冰碴闪着光,“热胀冷缩,老问题了。”
张卫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,军大衣罩在她肩上,自己只穿件洗得发白的绒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