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凌晨三点,钻头突然一沉。
陈默猛踩刹车,挖机的灯柱里,地下水“哗”地喷出来,在夜空里划出银亮的弧。
人群爆发出欢呼,大梅举着安全帽转圈,老张拍着年轻人的背,连平时最沉默的泥瓦匠都抹了把脸。
“水不是我给的。”陈默站在齐膝深的泥水里,声音混着水声,“是咱们一起打的。”
当晚,净水站的白炽灯把储物间照得透亮。
老康举着电筒,光柱里小桃的脸白得像张纸——她的手还停在药箱上,一盒退烧药的包装纸从指缝里垂下来。
“小宝烧了三天……”她突然蹲下,肩膀抖得像筛糠,“我不敢说,怕大家说我们占便宜……赵老四白天清了八十米沙障,手都磨破了……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,半夜敲开了评议会的门。
陈默没说话,看着大柱在黑板上画手语:“兑换牌,木头的,刻名字。”
周胖子推了推算盘:“积分本,记工分,谁都能查。”
柳叶医生翻出诊疗本:“发烧报备,我签字,光明正大领药。”
散会时,月亮已经爬到挖机顶。
陈默刚要回生活舱,听见“扑通”一声——赵老四跪在雪地里,怀里捧着三个缠满胶布的液压管芯,指节上还沾着焊锡:“我能修,我修过挖机,让我儿子能喝上新井的水…”
陈默蹲下来,接过管芯。
在液压油的反光里,他看见内壁刻着极细的小字:“别塌”。
新井的水还在“哗哗”流着。
陈默摸出卷尺,在井口量了量——明天该立块牌子,他想。
牌子上写什么呢?
或许不用太复杂,就写……
“陈工!”大梅的声音从井边传来,“立牌的木头找着了,是老李家拆旧屋的房梁,结实!”
陈默抬头,月光里,大梅扛着根粗木走过来,木头上还留着当年的榫眼。
他笑了笑,把管芯小心放进工具箱——有些东西,比液压管更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