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涵洞里的钟表匠

陈默把计时器放在桌上,表盘的“嗒嗒”声混着发电机的嗡鸣。

他摸出一根烟,火机擦了三次才点着:“当年大楼坍塌,图纸上的逃生通道被改成了储藏室——”

烟蒂明灭之间,他的喉结动了动,“王师傅就是去查改图纸的人,再也没回来。”

清淤机的钢爪突然“当”地一声。

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向涵洞深处。

赵老四的儿子小豆子举着一根铁棍跑过来,铁棍尖上挂着一块锈铁:“爸!铁箱子!”

三个密封铁箱被抬上防水布时,阳光正穿透涵洞裂缝,在箱盖上投下蛛网般的光斑。

柳叶蹲下来,戴上医用手套轻轻拂过箱锁——那是老式海关锁,锁眼周围有细微的划痕,“有人试过用细铁丝开锁,但没成功。”她抬头时,眼睛亮得惊人,“我在精神科见过这种锁,病人用来藏日记。”

第一个箱子打开时,霉味混着墨香涌出来。

施工日志的纸页脆得像饼干,陈默翻到2008年10月15日那一页,钢笔字力透纸背:“今日被迫修改设计,主筋间距缩短至15公分,焊条改用302型民用。周总说:‘国家的钱不花白不花,出事了有地质报告顶着。’”

第二个箱子是行贿账本。

周胖子翻到某一页突然笑了:“这数字有意思,100万、200万,全是给各部门的‘咨询费’——”他的笑声突然卡住,“2019年3月,支出50万,备注:‘清理现场’。”

第三个箱子最沉。

柳叶掀开油布的手在颤抖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医疗记录:“小桃丈夫,2019年3月12日,加班至凌晨,死于突发心梗——”她的指尖顿住,“可他的体检报告显示心脏没问题。”翻到下一页,“张队长,志愿车队前任队长,2020年7月,车祸身亡——”她猛地合上本子,指节发白,“他的行车记录仪我修过,显示有一辆黑色轿车故意逼停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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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不是腐败。”她抬头看向陈默,眼眶发红,“是灭口。所有知道内情的人,都被‘意外’了。”

苏晴烟的相机快门声突然密集起来。

她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扣,屏幕里是刚剪辑好的短片:“GPS定位、时间戳、铁箱内页特写,我同步上传了七个公益平台,用区块链备份——”她冲陈默晃了晃手机,“就算他们删了一个,其他六个也能炸出火星。”

当夜的风突然变了方向。

陈默正在给挖掘机做日常检查,液压表的指针突然疯狂跳动。

他抬头,帐篷里的应急灯闪了两下,熄灭了。

苏晴烟举着手机冲出来,屏幕漆黑:“没信号!”周胖子的笔记本冒起青烟,“电磁干扰!他们怕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