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黑掀开帐篷帘,雨水顺着帽檐砸在脖颈,冷得人一激灵。
电台频道突然炸开刺啦声,接着是男人带着哭腔的喊:“陈师傅!陈师傅在吗?古商道塌了!山体滑坡把溪谷堵了,湖要漫上来——王老师她们还在小学,三十七个娃娃……”
电流声骤然变尖,夹杂着孩童的抽噎。
陈默抓过防水笔记本的手在抖,雨水顺着笔尖滴在“铁种计划”的学员名单上。
他冲向指挥车的脚步带翻了水桶,冰凉的水漫过脚背,却让脑子更清醒了。
“苏晴烟!调区域地形图!”他扯过卫星终端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,“这里是沙尘暴沉积带,雨水一泡……”
话音未落,苏晴烟已经把三维地图投在指挥车的玻璃上——塌陷的山体像块黑色伤疤,堵住了原本的泄洪道,积水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。
“堰塞湖。”两人同时开口。
陈默的拇指重重按在电台通话键上:“全体注意,一级响应。”他的声音混着雨声,却比平时更沉,“老李工守营地,阿亮哥启动应急油库;苏晴烟,学员档案按地理位置筛选,能在三日内到黑石岭的标红。”
苏晴烟的相机镜头转向电脑屏幕,键盘敲击声混着雨声格外清晰。
她扫过“铁种计划”的学员分布——内蒙古的牧民机手、川藏线的卡车司机、云南茶山上的挖机学徒,红色标记像星星一样在地图上亮起。
“十二人。”她报出数字时,陈默已经在工分系统发布任务令:“持证技工自带设备,三日内汇合于黑石岭检查站。任务性质:非营利联合救援。积分双倍计入终身账户。”
周胖子的卫星电话在这时打进来,背景音是此起彼伏的“明白”“收到”。“我把优先链路给你开了,”他的大嗓门震得陈默耳朵疼,“所有救援相关的信号都走专用通道,保证不断线。”
雨在黎明前停了。
第一辆改装拖拉机碾着泥泞出现在营地外时,东边的云刚泛起鱼肚白。
阿亮哥从驾驶座探出头,车斗里的油桶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,应急帐篷的蓝布角被风吹得猎猎响:“我顺道捎了两桶柴油,够五台机子跑半天。”他跳下车,裤脚沾着半尺泥,“路上遇见跑运输的老周,他说把装载机开过来,下午能到。”
陈默拍了拍他沾泥的肩膀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