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冷铁也得喘口气

车载广播里的杂音还没散尽,陈默就闻到了空气里的冷意。

阿尔泰山的风裹着雪粒撞在挡风玻璃上,他伸手抹了把结霜的仪表盘,气象仪的红色数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跳——30℃、28℃、25℃。

副驾上的苏晴烟把羊绒围巾往领口又拽了拽,睫毛上已经凝了层薄冰:“老牧说过,这山的脾气比翻脸的骆驼还急。”

“把防风帘布全扯上。”陈默拍了下喇叭,声音被风声撕成碎片。

十七辆车的驾驶舱陆续亮起黄灯,他裹紧工装外套跳下车,橡胶底的工作靴踩在结冻的泥地上发出脆响。

第一台挖机的油路预热环接口处结着白霜,他哈了口气,戴着手套的手指刚按上去就被粘住——是液压油凝结后的冰膜。

“王二!拿密封垫片!”他扯着嗓子喊,手套和金属冻成了块,指甲盖抵着缝隙慢慢撬。

苏晴烟举着相机跟过来,镜头里他的后颈泛着青白,工装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上,旧伤疤在冷风中绷成细线。

“小心——”她刚开口,陈默已经猛地一扯,手套撕开时带起片血珠,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里瞬间凝成红点。

“不碍事。”他把渗血的指腹往裤腿上蹭了蹭,转身去检查第二台设备。

远处传来阿强的吆喝:“第三车的防风帘卡住了!”

陈默抬头望了眼铅灰色的云层,喉结动了动——这场雪比预报来得早了整整十二个小时。

深夜的卫星电话响得像冰锥扎进耳膜。

陈默正往生活舱的煤炉里添炭,金属拨火棍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
苏晴烟从睡袋里钻出来,相机包还挂在肩头:“是卫星信号?”

“喂?”陈默抓起电话,电流声里混着粗重的喘息。

那声音像被冻硬的钢丝:“陈师傅……我是小舟……地质队的……”

苏晴烟凑过来,手机屏幕在两人之间投下幽蓝的光。

她看见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,指节捏得发白:“林教授?摩斯码?坐标?”

“雪太厚……敲了三遍……”声音突然断了,接着是持续的刺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