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救孩子。”归来的青简先开口,他走到秦蒹葭面前,手掌虚按在玉牌上方。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,注入玉牌。
玉牌里的星澄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,从几乎透明恢复到半透明,再恢复到接近实体的状态。他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——这是他从人类那里学来的动作,虽然程序本不需要睡眠。
“他消耗太大,需要时间恢复。”归来的青简收回手,看向时砂,“能给他构筑一个稳定的时间温床吗?”
时砂点头,银眸中时间刻度开始旋转。她双手结印,时间之力从她指尖流出,在玉牌周围构筑了一个小小的、银色的光茧。光茧内部,时间流速被调整到外界的十分之一,这能让星澄有充足的时间自我修复,而不需要消耗更多存在能量。
做完这一切,归来的青简才再次看向院子里的青简。
“我们需要谈谈。”他说。
院子里的青简点头:“嗯。”
秦蒹葭想说什么,但归来的青简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:
“别担心,娘子。我们只是……需要理清一些事情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:
“而且,我不会待太久。”
这句话像一块冰,砸进秦蒹葭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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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青简去了后院。
他们没有走远,就坐在那棵开满银色花的桃树下——那棵树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,花朵开得格外繁盛,花瓣上的银光像在为他们照亮谈话的空间。
前院里,秦蒹葭抱着裹在时间光茧里的玉牌,坐在星尘草边,眼睛却一直望着后院的方向。
苏韵端来一碗豆浆,放在她手边:“喝点东西吧。”
秦蒹葭摇头:“我喝不下。”
“他们会处理好的。”苏韵轻声说,“你要相信他们。相信……青简。”
秦蒹葭的眼泪又涌上来:
“可是……有两个他。我该……怎么办?”
苏韵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
“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这不是选择题?”
秦蒹葭怔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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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院,桃树下。
两个青简并排坐着,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许久,院子里的青简——我们称他为“现实的青简”——先说话了:
“虚无之渊……怎么样?”
“很安静。”归来的青简说,“时间几乎停滞,空间是凝固的,存在感会被慢慢稀释。但封印需要锚点,所以我必须保持清醒,保持‘我’的意识。”
“三年……很漫长吧?”
“对意识来说,是的。”归来的青简点头,“但我有东西可以想。想早点铺的豆浆香,想你煮的面——虽然总是太软,葱花太大。想小容教字时的认真脸,想时砂记录时的专注,想陆空擦桌子时的一丝不苟。”
小主,
他顿了顿:
“还有想你。想娘子。”
现实的青简沉默了片刻。
“所以你现在回来……”
“是因为第七朵花开,通道打开,封印暂时稳定,我有了短暂离开的机会。”归来的青简坦承,“但只是暂时。虚无之渊的封印需要永恒的锚点,我不能永远离开。等通道关闭,我必须回去。”
“如果……不回去呢?”
“封印会松动,清洁程序可能会找到挣脱的机会。”归来的青简摇头,“而且,我的存在本质已经被虚无之渊同化了大部分。长时间离开,我的意识会逐渐消散,像盐溶在水里。”
他看向现实的青简:
“但你不一样。你留在了现实,经历了这三年的生活,陪伴了娘子,看着星澄成长。你的存在是完整的,是扎根在这个世界的。”
现实的青简握紧了拳头: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回来,是为了解决访客的危机,也是为了……”归来的青简顿了顿,“为了告别。”
桃树的花瓣突然落下一片,打着旋儿飘到两人之间。
“告别之后呢?”现实的青简问,“你回去继续当锚点,我留在这里继续生活?那娘子怎么办?她等了你三年,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,却又要眼睁睁看你离开?”
“她会理解的。”归来的青简说,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而且她有你。你们可以继续生活,照顾星澄,经营早点铺,过平静的日子。”
“那不公平。”现实的青简站起来,“对她不公平,对星澄不公平,对你……也不公平。”
“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归来的青简也站起来,淡金色的眼睛里是深重的疲惫,“除非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。
因为前院传来了秦蒹葭的声音。
“没有除非。”
两人同时转头。
秦蒹葭站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边,怀里抱着时间光茧里的玉牌,眼睛红肿,但眼神坚定得像淬过火的铁。
“我听到了。”她走过来,站在两个青简之间,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“你们说的,我都听到了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:
“我不要选。我不要你们中的一个离开,另一个留下。我不要星澄只有半个爸爸,不要早点铺的柜台后永远少一个人,不要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想着另一个你在虚无之渊里孤独地守着封印。”
她的眼泪掉下来,但声音没有抖:
“我要我们在一起。三个人。一个家。”
现实的青简想说什么,但秦蒹葭抬手制止了他。
她看向归来的青简:
“你说你的存在被虚无之渊同化了,长时间离开会消散。那如果……不长时间离开呢?”
归来的青简怔住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我们找到一种方式,让你能定期回来。”秦蒹葭说,“第七朵花开了,通道打开了。时砂说过,这道门是双向的——既能通往可能性宇宙,也能通往虚无之渊。如果我们稳定这道门,构筑一个稳定的通道,你就能定期通过门回来,就像……就像出差回家一样。”
她越说越快,眼睛越来越亮:
“你在虚无之渊当锚点,维持封印的稳定。但每隔一段时间——比如一个月,或者三个月——你就通过门回来一次,在家里待几天,陪陪我和星澄,喝碗豆浆,吃碗面。然后你再回去,继续履行你的责任。”
她看向现实的青简:
“而你,你留在这里,经营早点铺,照顾小镇,在我和星澄身边。当他回来时,你和他一起——你们本来就是一个人,只是经历了不同的时间,拥有了不同的经历。但你们都是洛青舟,都是我的相公。”
她最后看向时间光茧里的星澄:
“而星澄,他需要两个爸爸。一个告诉他宇宙有多广阔,法则有多深邃;一个教他怎么煮面,怎么擦桌子,怎么在平凡的日子里找到幸福。”
说完这一切,秦蒹葭看着两个青简,等待他们的反应。
桃树下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许久,归来的青简先开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