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整一心感知着这个下午。它感知到一种满足。窖满了,心就安了。安了,就不怕冬天了。
傍晚,小满从地窖边捡了一块石头,在墙上写“窖”字。张叔教他的——“穴”字头,下面一个“告”。他写了好几遍,有的像,有的不像。
洛青州站在旁边看,也跟着学。他用手指在地上画,画了好几遍。
“你也会了。”张叔说。
“会了。”洛青州看着那个“窖”字。地窖的窖。窖里有菜,窖里有粮,窖里有日子。
天黑下来。铁铺的灯亮了,粥铺的灯亮了。街上人少了,风大了,吹得门板哐当响。洛青州把铁铺的门关上,闩好。张叔已经睡下了。他坐在炉火边,添了一块炭,火苗窜上来,红红的,热热的。他看着火,发愣。
秦蒹葭端着一碗粥推门进来,放在他旁边。
“喝粥。天冷,暖暖。”
洛青州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粥里有姜,辣辣的,喝了身子热了。他喝完,把碗递给她。
“今天地窖挖好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够吃了。”
“够吃就好。”
秦蒹葭没有走。她坐在他旁边,炉火映着她的脸,红红的,皱纹更深了。
“你以前冬天怎么过?”她问。
洛青州想了想。“走。走到不冷的地方。”
“找到了吗?”
“没有。哪里都冷。不走路了,才不冷了。”
秦蒹葭没有说话。她伸出手,在炉火上烤了烤,缩回去。
“今年冬天你不走了。”她说。
“不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