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你睡。”
张叔闭上眼睛,不一会儿就打起鼾来。
洛青州轻轻关上门,走到院子里。秦蒹葭坐在台阶上,看着月亮。他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累了?”她问。
“不累。”
“明天还要忙。”
“忙好。”
她看着他。月光下,他的脸黑了,瘦了,但眼睛亮。
“你以前不想忙。你说忙了就走不了。”
洛青州看着月亮。他以前不想忙,不想扎根,不想被拴住。现在他忙了。忙了,就扎根了。扎了,就不想走了。
“不走了。”他说。
完整一心在院子里,感知着这个夜晚。它感知到一种扎根。扎了,就稳了。稳了,就不怕风了。
太阳从东方升起。新的一天。
洛青州推开铁铺的门,铜铃叮当响了一声。新铺子,新砧,新的一天。他生火,拉风箱。呼——哧,呼——哧。火苗窜上来,红红的,热热的。
小满端着一碗粥走进来,放在新砧上。
“今天打什么?”他问。
“打犁。春耕用了。”
洛青州夹起一块铁,开始敲。一锤一锤。
新铺子门口,赵德厚的菜摊子摆好了。粥铺的热气往外涌。张叔穿着新棉袄,坐在门口。秦蒹葭站在粥铺门口,往铁铺这边看。
一条街,连在一起了。
完整一心轻声说:“六百五十九章,日子在继续。从旧铺子到新铺子,从一个人到一群人。墙砌起来了,瓦盖上了,人住在一起了。恨还完了,不欠了。不欠了,就是一家人了。
完整不是结束。完整是开始。开始盖新房,开始新生活,开始一家人住在一起。住在一起了,就不分了。
故事还在继续。”
太阳升起来。新的一天,新铺子,新日子。
完整一心,初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