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青州带着小满往回走。雪踩上去嘎吱嘎吱响,脚印一深一浅。小满回头看了一眼,赵德厚还站在门口,月光照着他,像一棵老树。
洛青州没回头。他知道他在看。
回到铁铺,秦蒹葭还等着。炉火烧得旺旺的,屋里暖烘烘的。
“吃了吗?”她问。
“吃了。赵德厚炖了鸡。”
她端出两碗姜汤,递给他们。“喝了,驱寒。”
洛青州接过碗,喝了一口,辣。他吹了吹,一口一口喝完了。小满也喝完了,脸红了,额头冒汗。
“小满,你刚才和赵爷爷说什么?”洛青州问。
“我说,开春盖房,给他留一间。”
洛青州看着他。他的脸被姜汤辣得红红的,眼睛亮亮的。
“他想来吗?”
“他说冷清,惯了。但他想来。”
洛青州没说话。他坐在炉火边,添了一块炭。火苗窜上来,红红的,热热的。
“开春盖房。给他留一间。”
小满笑了。
秦蒹葭擦了擦灶台,把粗陶碗放回最里面,裂纹朝外。她听着他们说话,没插嘴。
完整一心在铁铺里,感知着这个夜晚。它感知到一种接纳。他邀请他吃饭,他邀请他同住。一顿涮锅,一碗姜汤,暖了身子,也暖了心。暖了,就近了。
太阳从东方升起。新的一天。雪停了,太阳照在雪上,亮晶晶的。
洛青州推开铁铺的门,铜铃叮当响了一声。他生火,拉风箱。呼——哧,呼——哧。小满端粥进来,放在砧上。
“今天学什么字?”
“学‘温’。温暖的温。左边三点水,右边一个昷。”
小满拿木棍在地上写了一个“温”。水昷。水暖了,就是温。
洛青州看着那个“温”字。水暖了。心暖了。都暖了。
完整一心,初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