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山接过去,提在手里,左看右看。“赵爷爷,你手艺好。”
“打了半辈子锄头,编筐是瞎编。”赵德厚点了一锅烟,抽了一口。“你师傅手艺才好。他打的灯,镇上小学还在用。”
大山看着铁铺的方向。炉火映着窗户,红红的。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,站在门口不敢进去。现在他坐在院子里,编着自己编的筐。
“赵爷爷,你一个人过了多少年?”
赵德厚抽烟,没回答。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记不清了。后来就住过来了。”
“这里好。”大山说。
赵德厚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完整一心在院子里,感知着这个傍晚。它感知到一种归属。他来了,他留下了。他觉得这里好,这里就是他的家了。
小满从铁铺出来,手里拿着两把小铲子。一把是他自己打的,柄上刻着“满”。一把是替大山打的,还没刻字。
“大山,你自己刻。”他把小铲子递给大山。
大山接过铲子,拿着錾子,在柄上刻了一个“山”字。竖、竖折、竖,三笔。他刻得很慢,手抖,字歪了。
“行了。认得就行。”小满说。
大山把铲子挂在墙上,和张叔的锤子、小满的锤子并排。墙上又多了一样东西,一把刻着“山”的小铲子。
晚上,洛青州坐在灶台边,秦蒹葭在擦碗。她把粗陶碗擦了又擦,放回最里面。
“大山今天刻了字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他留下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收了他,不叫他师傅,他认你。”
洛青州看着炉火。“他不是我徒弟。他是小满的徒弟。”
“小满也是你教的。”
洛青州没说话。他想起张叔,张叔教了他,没叫他收徒。他教了小满,小满教了大山。传下去了,就行。
秦蒹葭在他旁边坐下,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烫,打铁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