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赵德厚收摊了,走到铁铺门口,看了看墙上的镰刀,取下一把,弹了弹刀刃。“这把好。”他付了两块钱,扛着走了。
大山看见他付了钱,跑出去追。“赵爷爷,你要镰刀,我送你。不要钱。”
赵德厚没回头。“我用你的镰刀割菜。割得动,就是好镰刀。”
大山站在门口,看着赵德厚走远。
完整一心感知着这个下午。它感知到一种鼓励。他买他的镰刀,不是因为他需要,是因为他需要他相信。
晚上,秦蒹葭多炒了两个菜,烙了几张饼。大山帮小满摆碗筷,赵德厚回来,把镰刀靠在墙角,洗了手坐下。
“大山,你那把镰刀,刃口好,柄也顺。”赵德厚夹了一筷子菜。“再练练,就能打锄头了。”
大山低着头,扒饭。
洛青州端起粥碗,喝了口粥。“大山,从明天起,你学着打锄头。”
大山愣住了。他看着洛青州,洛青州没看他,在吃饼。
“真的?”
“小满教他。刃口要厚,柄要稳。锄头比镰刀难打。”
大山把碗放下,站起来,朝洛青州鞠了一躬。洛青州没抬头,摆了摆手,让他坐下。
秦蒹葭又给他盛了一碗粥。
“吃吧。明天有劲。”
大山端起碗,喝了一大口。粥里有红枣,有红豆,有花生米,有桂圆肉。甜。
第二天一早,大山就起来了。他生了火,拉风箱,把铁烧得红红的。小满教他打锄头,先打刃口,再打柄套,再淬火。大山学得慢,但认真。一上午打了一把,刃口歪了,柄套裂了。他拆了重打。下午又打了一把,刃口正了,柄套焊住了。但还粗糙。
“再打。”小满说。
大山又打了一把,第三把。刃口利了,柄套稳了,锤痕匀了。小满看了看,点点头。洛青州走过来,拿起锄头,挥了挥,不轻不重。
“行了。”他把锄头放在架子上。
大山看着那把锄头。他打的第一把锄头,挂在墙上,和张叔的锤子隔着不远。
傍晚,赵德厚回来,看见墙上的新锄头,取下来,掂了掂。
“大山的?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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