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距离拉近,大约还有五六十米时,我看得更清楚了些。那人穿着一身颜色很深的衣服,在昏暗光线下,我觉得那颜色像是洗得发白、却又透着一种陈旧感的“藏青色”。他依然背对着我,双手背在身后,面向东方,凝固得像一尊雕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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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怎的,越靠近,我心里那种刚刚平复下去的异样感又升腾起来,而且越来越强烈。周围太静了,静得只能听到我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和车轮摩擦地面的沙沙声。那老人的姿态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和……诡异。我想掉头,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更大的恐惧压下去了——我害怕一旦掉头,把后背留给那个古怪的身影,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。我的腿似乎不听使唤了,依旧机械地瞪着脚踏板,朝着那身影靠近。
三十米……二十米……
就在这个距离,东边天际那抹暗红突然变得明亮了一些,一抹奇异的、略显耀眼的金红色光芒瞬间铺洒过来,正好照亮了那片区域。也就在这一刹那,那个一直背对我的“老人”,似乎微微动了一下,然后……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将头转了过来!
我的眼睛猛地睁大,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!
那不是一张正常的脸!在朝霞诡异的金红色光芒映照下,那张转向我的面孔,竟然呈现出一片毫无生气的、黯淡的金色!不是健康的红润,也不是晒黑的古铜,而是一种类似于陈旧铜器或褪色纸扎的、死气沉沉的金黄色!更恐怖的是,那张金色的脸上,嘴巴的部位,似乎正朝着我,拉扯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!
“啊!” 我差点失声叫出来,眼泪瞬间就涌上了眼眶。头皮阵阵发麻,像有无数只冰冷的蚂蚁在爬。我用力眨了眨眼,告诉自己那是错觉,一定是天边那过于刺眼的霞光造成的视觉错误,把老人的脸色映照坏了。
我仍然没有勇气掉头。极度恐惧之下,反而产生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。我死死盯着前方,脚下蹬车的动作变成了僵硬的本能。距离越来越近,十米……五米……
就在这时,那阵突然亮起的奇异金色霞光,如同它出现时一样,又毫无征兆地迅速黯淡、消散了。天色恢复为正常的黎明前的青灰色。
然而,当那层诡异的“金色滤镜”消失,我终于在更近的距离、更正常的光线下,看清了前方的东西……
那根本不是一个站着的老人!
那里没有头颅,没有肩膀,没有背在身后的双手……只有一截大约一人来高的、黑黢黢的、形状略显扭曲的树干!刚才我以为的“藏青色衣服”,是树皮在昏暗光线下的颜色和纹理;我以为的“笔直站姿”和“背手”,是树干的主干和旁边伸出一截枯枝的错觉!
那刚才转过来的“金色笑脸”呢?我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,视线惊恐地上移……
就在那截“树干”的顶端,本该是头颅的位置,空空如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