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!恭喜陈三兄弟。掌柜的慧眼识珠,这赏赐实至名归啊!不过……”
话锋一转,目光在陈玄身上扫过,故作忧虑。
“你这修为尚浅,怀揣如此巨款,在这坊市南区,怕是树大招风啊?
咱们南区近来可不太平,荆家那边查得紧,万一被哪个不开眼的盯上,岂不是辜负了掌柜的一番美意?”
郭旭元微微俯身,凑得更近,声音压得极低,威胁之意昭然若揭:
“依我看,不如哥哥替你保管些许?
一来稳妥,二来嘛,我近来手头确实紧了些,权当暂借,日后定有厚报,如何?”
被郭旭元截停的刹那,陈玄体内蜇隐诀本能般运转,地元诀灵力奔流。
土遁术的路径在经脉中点亮,脚下泥土传来微弱呼应。
指尖于袖内悄然蜷曲,凝土成牢的指诀蓄势待发。
就在灵力要爆发时,他鼻子轻轻抽动。
一丝极淡,几不可闻的丹药清香,正悄然飘来!
常年泡在丹房药草气息之中,陈玄对各类气味远比一般人敏锐。
这缕丹香清雅纯净,混合着一股令人心神微荡的幽香。
整个芸颜丹坊,只有孙芸身上才会有这种独特的气味。
电光火石间,陈玄毫不犹豫。
奔涌的灵力瞬间平复,土遁感应消散,指尖指诀无声放松。
硬抗炼气五层威压与突袭,纵有法术傍身,亦必暴露底牌,后患无穷。
“郭大哥…”陈玄脸上恰到好处地涌上惶恐,似被对方言语中的凶险吓住:“真有如此凶险?我…”
他随即像是下了极大决心,用颤抖的手缓缓伸入怀中,掏出装着灵石的布袋,不舍递向郭旭元:
“那郭大哥…你替我保管好,定要保管妥当!”
“呵呵,识时务者为俊……”郭旭元眼中得意与贪婪一闪,伸手欲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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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嗒”,一声清脆声响。
孙芸手持青玉算盘,风情万种的眸子淡淡瞥向郭旭元,带着一丝洞悉世情的冷意。
郭旭元浑身剧震,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得意瞬间化为惊骇,猛地缩手:
“掌…掌柜!我不过与陈三兄弟玩笑…提醒他当心……”
她指尖在旁边的青玉算盘上轻轻一叩,发出一声清脆的音,打断了郭旭元的话头。
孙芸缓缓踱步上前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,
“丹坊自有规矩。各安其分,凭本事取酬!药田是根基,陈三之功,我心中自有杆秤。
他的酬劳,自有其道理。倒是你……”
她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平淡,却让郭旭元心头一跳。
“欺凌同僚,觊觎他人所得,乃是大忌。今日之事,乃我亲见。
念你初犯,罚没本月月俸十块。若再犯,无论对谁,休怪我不讲情面!”
郭旭元被一句句问得哑口无言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
那点小心思在孙芸洞若观火的目光下无所遁形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。
郭旭元浑身一颤,连声道:“是,是,谢掌柜开恩。是我糊涂,绝不敢再犯!绝不敢!”
孙芸冷冷看了他一眼:“去把你份内的事做完。”
郭旭元如蒙大赦,抬眼狠狠剜了陈玄一下,这才弓着腰飞快跑走,连头都不敢回。
陈玄将郭旭元那怨毒的眼神尽收眼底,心中古井无波。
他将一切情绪完美掩藏,脸上依旧是那副得了厚赏有些惶恐不安的老实模样。
孙芸目光转向陈玄,语气缓和了些:“收好自己的东西。修行之路漫长,外物皆是助益,亦是考验。”
陈玄恭谨应道:“小的明白,谢掌柜庇护。”
孙芸不再多言,转身离开。
经此一事,丹坊气氛略显凝滞。
郭旭元彻底沉寂,如同阴影中的毒蛇,除却必要公事,绝不与陈玄接触。
然偶尔目光扫过,其中的冰冷怨毒,令人脊背生寒。
与之相对的,是吴秀秀愈发明显的态度转变。
这位曾对陈玄颇为疏离的女修,如今笑容热络许多。
陈玄在店中分拣药材时,她会不经意走近。
闲聊几句坊市趣闻,或随口抱怨修炼资源昂贵,言语间带着几分亲近与试探。
“陈三兄弟。”一次前堂暂无人,她凑近陈玄,压低声音,眼波流转,好奇中藏着一丝探究,
“掌柜对你,当真看重。四十块灵石,还有聚气丹。
姐姐我在丹坊这些年,少见掌柜如此厚赏伙计。你侍弄药草的本事,定有独到之处?与姐姐说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