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厂长,您这儿最近也没什么事,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,来得少还领补贴实在过意不去,要不把补贴停了吧?开年后会更忙。”
“停什么停!谁说要停我跟谁急!”
孙厂长双手捧着茶杯放到赵宇面前:“补贴你照常领。
今年厂里发的年货你也带两份走,把我那份也捎上。”
说完他坐下来盯着赵宇直咂嘴,看得赵宇浑身不自在:“孙厂长,您有事直说。
能帮上忙的我肯定帮,您这么盯着我看,我心里发毛。”
“确实有事,不过是天大的好事!”
“到底什么事?昨天回制片厂,我们厂长也神神秘秘的,还多发了物资。
您再不说我真走了啊!”
“急什么,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,还得多历练。”
历练什么呀!
从进门开始又是端点心又是双手奉茶,殷勤得让人心里打鼓。
往常见面时孙厂长从来都是不卑不亢,就算其他厂长来访也是平等相待。
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!
“孙厂长,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,猜谜语还是留到元宵节。”
“行,不绕弯子了。
你们老王也真能憋,这事居然瞒到现在!”
孙厂长正了正坐姿:“你那电影的事,你们厂里怎么安排?”
“还能怎么安排?反响很好。
昨晚拆观众来信拆到手软,要不今天下午才过来?看到天快亮才看完。”
昨晚赵宇确实累坏了。
在这个时代推出首部电影,阅读观众来信的感受格外特别。
和后世的网络留言不同,现在的观后感都是手写信件。
来自全国各地的工人、农民、士兵,男女老少皆有。
光是海军邮票就收了不少,很多后世罕见的邮票都贴在信封上。
他小心揭下来收藏,一本邮册都快夹满了。
最让他困惑的是,居然有人随信寄来肉票、粮票和工业券。
信里写着希望他保重身体,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拍电影之余要多吃点。
一开始陈阳还疑惑为何有这么多包裹寄到这里,后来读了其中一封信才明白,原来不少人在报纸上看到了关于他的报道,得知他家中经济拮据,仅靠母亲一人工作维持生计,还要抚养两个年幼的妹妹。
陈阳在心底默默感谢这些善意,这仿佛是这个时代特有的鼓励方式。
不过这些热心的同志们似乎并不清楚,他进入电影制片厂工作后是有固定收入的,实际生活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艰难。
他打算回头找李铭商量一下,让组织来决定这些物资的去留。
毕竟他现在衣食无忧,厂里还分配了宿舍。
如果组织同意就收下,不同意就按原地址退回。
最有趣的一封信来自一个名叫管谟也的小学生,信中的内容朴实得令人忍俊不禁,字迹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,让陈阳费了好大劲才勉强读懂。
只是“管谟也”
这个名字让陈阳觉得格外熟悉,他确信自己曾经特意查询过这个名字。
“叮铃铃!”
“喂!我知道了,北师大那边的胶片申请不是已经批准了吗?让他们自己来取。”
北师大,管谟也!
那个以特产闻名的地方,潍坊人!
听着于厂长的电话,陈阳突然想起管谟也的身份了。
当初他听说有位中国作家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,还专门去查阅过这位作家的资料。
那位作家的本名正是管谟也,笔名叫莫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