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新坐回龙椅,宣燕临进殿。
燕临风尘仆仆,快步走入殿中,
撩袍便跪,行了一个大礼,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之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圣上!臣在离京之前,尚有一心愿未了,恳请圣上成全!”
他的声音既有急切又有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沈琅看着他额头上迅速泛起的红痕,
眉头微挑,语气带着帝王特有的审视与慵懒:
“哦?究竟是何等要事,让燕世子去而复返,如此放心不下?”
燕临抬起头,毫不避讳地迎上沈琅探究的视线,声音清晰而坚定:
“臣心有所属,忠爱一人!
唯恐此去通州,关山阻隔,世事难料,
臣恳请圣上,在臣离京之前,为臣与她赐婚!”
“哐当——”
旁边侍立的小太监手一抖,碰倒了香炉盖子,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。
沈琅眼底的玩味更深,身体微微前倾,带着极大的兴趣:
“竟有人让燕世子如此挂念?
是谁家千金,有这般魅力?”
“是户部姜尚书之女,姜雪宁!”
燕临毫不迟疑地回答,再次叩首,
“望陛下成全!”
殿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。
沈琅的手靠在龙椅上,显示出一副病态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:
“朕若是……不同意呢?”
燕临猛地抬头,眼中瞬间迸发出一股近乎偏执的疯狂,
他故意用一种带着威胁意味的语气,斩钉截铁地说道:
“若陛下不允,那臣即便身在通州,心亦在京城!
有朝一日,臣定会回来寻她!无论以何种方式!”
这话语中的执拗和潜在的危险性,让沈琅瞳孔微缩。
他沉默了片刻,心中飞速盘算。
‘燕临此举,是真情流露,还是以退为进?’
沈琅暗忖,
‘他若真对那姜雪宁用情至深,以此牵绊,倒省了朕许多心思。
将他与姜家女绑定,发配通州,
既全了他‘痴情’的名声,让他安心待在边陲,又绝了他日后凭借姻亲关系、勾结京中势力卷土重来的可能……
呵,一石二鸟。’
想到此处,沈琅脸上露出看似宽和实则冰冷的笑容。
“既然燕世子如此情深义重,朕岂有不成人之美之理?”
他抬手,示意身旁的内侍,
“拟旨,赐婚勇毅侯世子燕临与户部尚书姜伯游之女姜雪宁,即日完婚,婚后一同前往通州驻地,无诏不得回京!”
“臣!谢主隆恩!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