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惊鸿胸口一闷，仿佛被人重击。她未问为何是他，亦未问剑从何来。她只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。

那个人会死。
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，指缝间残留着灰烬与血污。肩上的伤一阵阵抽痛，但比起心头的沉重，这点痛不值一提。

她闭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再睁开时，眼中已无波澜。

“他必须去？”她问。

女人点头。

“天命如此。”

凌惊鸿不再言语。她凝视母亲的面容，想多记住几分模样，可那身影却渐渐变淡，如同晨雾消散。

“娘。”她忽然开口，“你恨过吗？为了家族，为了责任，把自己搭进去，值得吗？”

女人顿了顿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“我不恨。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你也一样，惊鸿，别辜负天下人。”

话音刚落，她的身影化作点点微光，飘回光台中央。蓝光一闪，恢复平静，仿佛从未有人来过。

凌惊鸿伫立原地，久久未动。

风从门缝吹入，卷起几片碎布条。她缓缓弯腰，拾起地上的剑。

左手无力，她只能用右手握剑，拖行前行。每一步都牵动伤口，地上留下一串血迹，但她不曾停下。

走到门口，她回头望了一眼光台。

那里空无一物，唯有蓝光忽明忽暗，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。

她低头，在门槛前单膝跪下，额头轻轻触地，算是告别。

然后起身，推门而出。

外面天色初亮，山间弥漫着薄雾，小路隐没在白茫茫之中。她辨认方向，继续朝断龙谷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