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尽头的老槐树在风中摇晃,几片泛黄的叶子扑簌簌落在车顶。金子超猛地踩下油门,别克车轰鸣着冲向转角,后视镜里的三辆车同时加速,引擎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,如同死神逼近的脚步声。
天津的夜色浓稠如墨,街道上弥漫着潮湿的雾气,黄包车夫弓着背在泥泞中艰难前行,电车的铃铛声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金子超坐在黑色轿车的驾驶座上,双手紧握着方向盘,后视镜里那三辆不怀好意的黑色轿车像附骨之疽般紧紧跟随。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浸透了警帽的内衬。
“这些混蛋!” 金子超咬牙切齿地咒骂一声,青筋在脖颈处暴起。他猛地踩下油门,引擎发出野兽般的怒吼,黑色轿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。车子在狭窄的巷子里左冲右突,车轮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,溅起的泥水在两侧墙壁上留下斑驳的痕迹。
前方突然出现一个急转弯,金子超手指死死抠住方向盘,骨节泛白,他猛打方向盘,车身在惯性作用下几乎侧翻,后轮在地面划出半圈黑色的弧线,扬起一片烟尘。
那三辆跟踪的车子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疯狂,在急转弯处刹车不及,相互碰撞在一起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金子超趁机加大油门,车子如脱缰的野马般飞驰而去,很快便将追兵远远甩在身后。
他的心脏仿佛要冲破胸腔,耳边只回荡着自己粗重的喘息声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座椅上。
终于,车子停在了自家公寓前。金子超迅速跳下车,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内。公寓内一片寂静,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。他顾不上开灯,摸黑冲进书房,打开保险柜。
保险柜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金条和美元,还有一把银色的公寓门钥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他颤抖着双手,将金条和美元胡乱塞进皮箱,钥匙紧紧攥在手心,仿佛那是救命稻草。
换衣服时,金子超的动作慌乱而急促,衬衫的纽扣怎么也扣不好,急得他额头再次冒出冷汗。拎着箱子下楼时,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,昏暗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他扭曲的影子。
突然,一户人家挂在门口的咸鱼闯入他的视线,那干瘪的鱼身在微风中轻轻摇晃,散发着一股咸腥的气味。
金子超的脚步猛地顿住,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,文伟强脸上堆满谄媚的笑,将咸鱼递过来,眼神却飘忽不定:“金处长,一点小意思,不成敬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