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,办公室的白炽灯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。常怀仁盯着墙上的天津城防图,金子超的照片被红笔圈了个醒目的圆圈。他想起两人共事多年,金子超破过不少大案,也曾在日本人的枪口下救过自己。可现在,这桩说不清道不明的案子,让他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想。
“局长,各分局都来催问金子超的事了。” 秘书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,“外面都传,说他是共产党的内应......”
常怀仁猛地转身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何尝不知道,在这敏感时期,一个失踪的刑警处长意味着什么。上面的压力像座山一样压下来,警察总署唐总署长的电报已经催了三次。
他缓缓走到办公桌前,抓起钢笔,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深色的圆点。笔尖悬在通缉令的空白处,迟迟落不下去。窗外,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,不知是哪个角落又发生了冲突。
“发吧。” 许久,常怀仁沙哑着嗓子说,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。他摘下眼镜,用手帕慢慢擦拭,却怎么也擦不干镜片上的雾气。
通缉令连夜印了出来,油墨未干的字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。常怀仁站在阳台上,看着警车呼啸着驶向夜色深处,卷起满地的枯叶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曾经的同僚,成了要被他亲手抓捕的 “逃犯”。而这座风雨飘摇的城市,又多了一个解不开的谜团。
深秋的雨丝裹着煤烟味渗进警局灰砖墙缝,汤队长握着听筒的手沁出冷汗。电话里那个带着苏州口音的男人说 “金子超在法租界有暗桩” 时,窗外的梧桐叶正簌簌砸在侦缉科的铁皮雨棚上。
他原本想把这通来路不明的电话烂在肚子里 —— 上个月隔壁侦缉队的老张就是因为 “误报线索”,现在还关在地下室写检查。
但此刻审讯室传来的皮靴声像鼓点般催命。隔着毛玻璃,他看见岑超强处长将通缉令重重拍在桌上,金子超那张阴鸷的脸在煤油灯下泛着诡异的青灰。汤队长喉结滚动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:要是这共党真从眼皮子底下溜走,自己这身警服怕是要被扒了。
“处长!有个重要线索!” 推开二处办公室的瞬间,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岑超强转动黄铜打火机的动作顿住,火苗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