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伯,你留在上海,主持这边的事务,照应我父母,并盯紧码头仓库和那些‘朋友’。”
“是!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接下来的几天,林承志闭门不出,专心完善给李鸿章的“方案”。
他不仅要提出问题和建议,更要给出具体的、分步骤的实施路径,以及自己愿意和能够承担的角色。
八月六日,就在出发前夜,林承志收到了一封意想不到的信。
信是通过饭店侍者转交的,没有署名,信封上只有一行娟秀的英文。
林承志拆开信,里面是熟悉的、属于苏菲的笔迹,用的是他们约定的密语:
“知你即将北上,天津水更深。
李之左右,未必皆可信。
尤其注意其幕僚罗丰禄、张佩纶,此二人与日本及光明会似有隐秘往来。
另,日本驻天津领事馆武官井上敏夫,近期异常活跃,多次密会北洋军中低层军官。
彼等或已织网以待。
切记:示之以诚,亦需藏锋。
抵津后,可联络‘瑞昌绸缎庄’,暗号‘东风’。
保重。勿回。——影”
罗丰禄、张佩纶?
林承志知道这两人,都是李鸿章的重要幕僚。
罗丰禄负责外交联络,张佩纶则是清流派出身,以敢言着称,后来成了李鸿章的女婿。
他们竟然可能与日本和光明会有牵连?
还有日本武官井上敏夫,已经开始渗透北洋中下层军官了?
这动作比历史上记载的似乎更早、更猖獗!
林承志将信纸就着烛火点燃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李鸿章身边有鬼。
北洋军中也有鬼。
他将整理好的最后一份文件装入一个特制的、带有简易密码锁的牛皮文件箱中。
箱子里除了文件,还有那几份关键的图纸和两个精巧的模型。
八月八日清晨,“天狼星号”拉响汽笛,缓缓驶离上海码头,驶向长江口,调头向北,沿着中国的海岸线,驶向渤海湾,驶向天津。
林承志站在船头,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袍。
“先生,风大,进舱吧。”陈大勇拿着披风走过来。
林承志摆摆手,忽然问道:“大勇,你说,李中堂会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陈大勇挠挠头:“只听说是天底下顶大的官儿之一,管着北洋水师和好多省,洋人都怕他三分。”
“是啊,顶大的官儿。”林承志轻声重复。
“也是一个……背负着整个国家期待,却又在腐朽体系中艰难挣扎的老人。”
他想起历史上对李鸿章的复杂评价:
裱糊匠?卖国贼?务实改革者?悲剧英雄?
很快,他就要亲眼见到这个活生生的、在历史漩涡中心的人物了。
“加速。”林承志对身边的船长道。
“是,全速前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