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粗重的呼吸在寒冷的夜空中凝成白雾。山下远处的襄阳城,火光闪烁,炮声与喊杀声隐约可闻,如同一头正在被啃噬的巨兽。
“少帅,时辰到了。”一名浑身黑衣的斥候如鬼魅般现身,低声禀报:“西门守军约三四百人,戒备森严,但未见异常。钟岳军主力确被吸引在内城。”
孔继宣深吸一口气,年轻的脸庞上混杂着焦虑、决绝与一丝兴奋。他望向东南方,那是节度使府衙的方向,杀声最烈。“父亲……坚持住。”
他猛地转身,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而疲惫的脸。
“弟兄们!襄阳存亡,在此一举!随我——夺回西门!”
子时一刻,西门外的死亡寂静。
襄阳西门(即“文昌门”或“西成门”)面向群山,门外地势略有起伏,长满了灌木丛。按约定,这是守军唯一可能获得外援的方向。钟岳事先在此加派了岗哨,城头火把通明,巡逻队往来不绝。
然而,在绝对的黑暗和山林掩护下,孔继宣的部队正无声地移动。
他们分成了三股:
第一股(一千五百死士,由孔继宣亲率):从凤凰山北麓密林潜行至西门以南的护城河边,借助夜色的死角,利用绳索和便桥,悄无声息地渡河,潜伏在城墙下的阴影里。
第二股(五百弓弩手,由副将率领):占据西门以北的羊祜山前坡,借助地形居高临下,箭头绑上了浸油的布团,准备随时发射火箭。
第三股(五百骑兵,作为预备队):隐蔽在更西面的山谷中,等待城门信号,便发起雷霆冲锋。
子时三刻。
“咻——啪!”
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呼啸,从内城内西门方向升起,在空中炸开一团微弱的火光——这是孔勍在绝境中发出的最后信号:西门可攻!
几乎在信号亮起的同一瞬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