态度恶劣,但李烬不愿在此时多生事端,遂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,声音平淡地回答:“在下赵离,一介散修,自东边山村而来,欲进城购置些修炼物资,并打探些消息。”
“赵离?”卫兵疑惑地重复了一声,眼中警惕之色更浓,“你姓赵?和皇室什么关系?”
李烬心中微动,面色不变:“并无关系。天下姓赵者众多,岂能皆与皇室有关?”他特意将声音放得卑微了些。
卫兵盯着他看了几眼,似乎没看出什么破绽,但并未放松,冷哼一声:“如今魔道猖獗,四处作乱,上面有令,凡入城者,皆需严格盘查,防止魔道奸细混入!”说着,他从腰间掏出一块巴掌大小、温润洁白的玉简,递到李烬面前,“将手放在上面,输入一丝真元!这‘真明玉’自会辨识你功法属性,若有魔气或异常,立斩不赦!”
李烬点点头,依言伸出手掌,虚按在玉简之上。心念微动,体内早已模拟转化好的真元悄然运转。他并未动用轮回之力,而是催动了当年踏入修真之路时,最初修炼的那部基础功法——《踏红尘》。
这部功法中正平和,虽品阶不高,却是最正统不过的道家基础法门,毫无魔道气息。
一丝精纯平和的《踏红尘》真元缓缓注入玉简。
玉简微微一震,随即表面散发出一种柔和、纯净的白色光芒,稳定而明亮。
卫兵见状,眼中的警惕才消散了大半,点了点头,将玉简收回:“嗯,功法倒是纯正。算你过关。”
他顿了顿,伸出手,理所应当地说道:“现在,缴纳入城费,五块下品灵石。”
五块下品灵石?
李烬心中稍显诧异。他记得多年前初次从东南之地来到京者大陆,进入岁咸城时,虽也要缴纳费用,但只是象征性地收取一块下品灵石。如今,竟足足翻了五倍?
但他脸上并未表露任何异样,只是沉默地点点头,伸手探入袖中,实则是从储物袋中摸出五块棱角分明、散发着微光的淡蓝色下品灵石,递了过去。
卫兵一把抓过灵石,掂了掂,随手丢进身旁一个半满的布袋里,里面传来哗啦啦的灵石碰撞声。然后他侧开身,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行了,进去吧!记住,在城里安分点!别惹事!”
李烬不再多言,迈步走入了岁咸城那高大幽深的城门洞。
城内景象,映入眼帘,与记忆中的岁咸城简直天差地别,让李烬平静的心湖,也泛起了些许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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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中的岁咸城,虽不算顶级繁华,但也算热闹。街道两旁商铺林立,旗帜招展,售卖着从云罗山脉采出的药材、矿石、妖兽材料,以及各种低阶法器符箓。街上行人摩肩接踵,修士与凡人混杂,讨价还价声、吆喝声不绝于耳,充满生气。
而如今……
入目所见,一片萧条。
宽阔的主干道上行人稀疏,且大多步履匆匆,神色惶惶,不敢多做停留。街道两旁的店铺,十家有七八家都大门紧闭,门板上落着厚厚的灰尘,有些还贴着泛黄的封条。依旧开门的少数几家,也是门可罗雀,掌柜伙计无精打采地靠在门边,眼神空洞。
建筑明显陈旧了许多,不少房屋的墙皮剥落,瓦片残缺,似乎缺乏修缮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与不安的气息。
但这还不是最让李烬心惊的。
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内侧那高大城墙的墙根处,以及……城墙之上。
在城墙根下,原本张贴告示、聚集闲谈的地方,如今空荡荡,只有几片枯叶被寒风卷过。
而在那灰黑色的城墙墙体上,距离地面约三丈高的位置,赫然悬挂着一长排……人头!
是的,人头!
用粗糙的铁钩穿过下颌或耳洞,整齐地悬挂成一排,足足有数十颗之多!血迹早已干涸发黑,面容扭曲狰狞,显然死前经历了巨大的痛苦与恐惧。发丝凌乱,沾满血污,在寒风中微微晃动,如同地狱门前悬挂的果实。
每一颗人头下方,都挂着一块简陋的木牌,上面潦草地写着名字和“魔道某某”之类的字样。
而在这一排令人毛骨悚然的“装饰品”下方,城墙之上,用某种猩红色的、仿佛尚未完全凝固的颜料,刷着一行巨大、狰狞、充满戾气的字:
“魔道宵小,死有余辜!杀一儆百,以儆效尤!”
猩红的字迹在灰暗的城墙衬托下,格外刺眼夺目,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肃杀之气,仿佛在无声地咆哮,警告着所有入城者。
李烬的脚步微微一顿,目光从那排人头和血字上缓缓扫过。城墙下偶尔有行人经过,无不低着头,加快脚步,甚至不敢抬眼去看,脸上充满了恐惧与麻木。
他收回目光,心中了然。
看来,竹云子的通告与后续动作已然见效。正魔之间的冲突,已经从高层的博弈与突袭,彻底蔓延到了基层,变得公开化、血腥化、势同水火。岁咸城作为边境门户,首当其冲,已然被这种高压与恐怖所笼罩。
他不再多看,沿着萧条的主干道,缓步向内城走去。神识却悄然弥漫开来,谨慎地收集着周围的信息。
街角巷尾,偶尔能听到压低的议论声,充满了对时局的担忧,对魔道的恐惧,以及对未来生活的迷茫。
“……这日子没法过了,税赋又加了三成……”
“……听说东街老王家的儿子,就是在城外被当成魔道探子给抓了,第二天头就挂上去了……”
“……少说两句吧!小心隔墙有耳!没看见那些‘血字卫’整天到处转悠吗?”
“血字卫”?李烬记下了这个称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