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群没有再说什么,推门出去了。
门关上。江石一个人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,一动不动。
张阳。二十三军。一六一师。
他想起在重庆的时候,张阳站在他面前,一脸平静地说:“总裁,我是中国人。”
他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一九三五年十月,北平。
深秋的北平,西山的红叶正红得似火。可城里的气氛,却像要结冰一样。
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梅津美治郎坐在东交民巷的日军司令部里,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文件。
他穿着日本陆军军装,身材矮壮,留着仁丹胡子,眼睛里透着一股阴鸷的光。
参谋长酒井隆走进来,低声道:
“司令官,北平军分会那边来人了。说张学良身体不适,不能来。派了参谋长来。”
梅津美治郎冷笑一声:
“身体不适?是吓得不敢来吧?”
酒井隆没有接话。
梅津美治郎站起身:
“那就跟他的参谋长谈。反正,不管谁来,条件都是一样的。”
会议室里,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张学良的参谋长鲍文樾坐在谈判桌一侧,脸色铁青。
他面前摆着那份“觉书”——日本华北驻屯军提交的备忘录,上面列着苛刻的条件:
撤换华北军政人员,取缔一切反日机关和团体,停止一切反日活动,严禁向关外输送反日分子……
梅津美治郎坐在对面,翘着二郎腿,慢悠悠地说:
“鲍将军,这份觉书,请带回去交给你们的张学良将军,三天,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,三天后,就是最后期限。请务必给予答复。”
鲍文樾咬着牙:
“梅津司令官,这些条件太苛刻了。撤换军政人员,是中国的内政,日本无权干涉。”
梅津美治郎笑了:
“内政?鲍将军,你们在华北搞的那些反日活动,已经严重影响了日本侨民的生命财产安全。根据《塘沽协定》,日本有权采取必要措施。”
鲍文樾的手在抖:
“《塘沽协定》是军事协定,不涉及政治问题。”
梅津美治郎站起身:“鲍将军,我不想跟你争论。我的条件写得很清楚。三天之内,必须答复。否则,日本军方将采取‘断然措施’。”
他转身走了出去。
鲍文樾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,可他的脸色比阳光还白。
消息传到南京,举国哗然。
一九三五年十月八日,宜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