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边的扩音器在播报战况,播音员的声音沙哑而激动。市民们围在扩音器下面,仰着头听着,没有人说话。
张阳坐在后座,手里攥着那份报纸。他的手心里微微出汗,把报纸的边角都有些温润了。
他在想,江石为什么要见他?是因为炮的事?还是别的什么事?他预感到,这次见面不会轻松。
汽车在官邸门口停下来。
贺国光站在台阶上,穿着一身军装,肩章上两颗星。他看见张阳,快步迎上来,压低声音:
“张军长,你可算来了。总裁在里面等你。他老人家今天心情很不好,你进去之后不要顶撞他。不管他说什么,你都先听着。千万不要跟总裁顶嘴。”
张阳邹着眉头看着他:
“贺主任,到底是什么事?难道是因为炮的事?”
贺国光低下头:
“是,也不是!炮的事,算哥哥我对不住你,不管总裁说什么,你都帮我先扛下来,哥哥这颗脑袋,和家里妻儿老小的性命,可都在您一念之间啊。张军长,拜托你啦。”
张阳心里十分矛盾,他真想一口回绝,可又不忍这么多人因为他而丢了性命,他深吸一口气,推门走了进去。
官邸的客厅很大,沙发是深棕色的皮具,茶几上摆着一盆兰花。
江石坐在沙发上,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,光头在灯光下泛着光。他的面前摊着几张地图,旁边放着一杯茶,茶已经凉了,他没有喝。
何应钦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脸色很严肃。
张阳走到江石面前,立正敬礼:
“总裁。”
江石抬起头,看着他。那目光很冷,冷得像冬天的冰水。
他没有让张阳坐下,也没有说话。就那么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江石忽然开口了,声音很大,震得茶几上的茶杯都在微微颤动:
“张阳,你知罪吗?”
张阳低着头:
“张阳不知。”
江石猛地站起身,指着他的鼻子,手指差点戳到他的脸上:
“不知?你跟贺国光勾结,以中央的名义擅自采购德国重炮。谁给你的胆子?谁让你这么干的?你想造反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