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值钱的东西,几乎全被搬走了,屋里,院子里一片纷乱。康老转老婆捂着依然红肿的脸,坐在地上,泼妇一样,哭着,骂着,还捎带着康老转,说他因为惹了狐狸精的骚气,才带来了晦气。
康老转肩膀依然疼痛难忍,看着凌乱的家,更如万箭穿心,比死了还难受。买来的马全被牵走,只有三个已经被吓蒙了的家丁,还一脸懵在门口站着,不知道该干些什么,又怎么干。康老转指着他们骂道:“还傻愣着干啥,赶紧再去县城啊!”
骑马的家丁早已经赶到县城,康继业接到报告,皱起了眉头,他没听说过有土匪,但又不得不信。家丁不会骗他,这年头除了死人不能复活,石头当不了干粮,啥事都能发生。他立即集合两个连伪军,亲自带队,赶往康楼村。
二十里路,一个小时赶到,天已经擦黑。
看到儿子来了,康继业声嘶力竭地喊着,让他赶紧带人去追,还要把那些人全活着抓回来,全都钉在墙上、树上——因为过于激动,加上肩上的伤,还有之前的担心害怕,康老转昏死过去。
康老转老婆也抓住康继业的手,哭喊着:“儿啊,你娘的牙都被他们打掉了,你爹也被他们打伤啦,赶紧地,追上去,把咱家的钱和粮食都再抢回来——”
康继业也已从家丁嘴里知道,不超过四十人,个个凶悍,但手里除了长短枪,没有其它武器。家丁还报告说,有的“土匪”手里只拿着铁锨,他们走了也就一炷香的功夫。
就是土匪了,还可能是从外地流窜来的。康继业气的呜哇乱叫,等抓到这伙土匪,就上报说是游击队,既能报仇,又能请赏。他让家丁赶紧把康老转送到县里的医院,又大声命令手下伪军,向北追。
这伙子“土匪”也真是活腻了,太不知天高地厚,太没有心计了,也不问问抢了谁家的东西,竟然还赶着装满粮食的马车,他们跑不快,一个小时就能追上。
两个连的伪军踩着夜色,呼呼啦啦,从寨墙北门追了下去。手电筒不仅照到车辙,还照到地上洒落的粮食,是去年秋天收上来的玉米。康继业咬牙切齿,催租着战马,也催促着手下二鬼子:“弟兄们,抓到土匪,明天中午,咱们炖肉喝酒!”
这也是小抠门,这妥妥地拎着脑袋,替你家打仗,就管一顿酒肉?二鬼子们敢怒不敢言,因为还有他们的狗屁连排长们,像舔屁股一样,巴结着康老转。